苏曼曼一边说着，竟真的就着跪姿死死扒住沈枳意的裤腿，指甲隔着裤子掐进肉里，丝袜蹭在冰凉的瓷砖上勾出长长的抽丝：“对！你给他打！他这几天躲着我，我电话不接、我妈电话不接、连他亲妈张凤的电话都不接！可他只听你的，我知道他骨子里只认你！”
说着她竟猛地直起上半身，额头重重磕在瓷砖上，“咚”的一声闷响，震得旁边围观的人都缩了缩脖子。
她妆早被眼泪糊成了黑团，眼线液混着泪水流到下腮，此刻仰着脸求人的样子狼狈又卑微：“求你，沈枳意，我以前对不起你，我发誓，只要你这次把他找回来，我以后再也不来碍你的眼！真的！你帮帮我好不好？他现在只认你啊！”
沈枳意垂着眼看她，只觉得荒谬。
许哲圣要是真只听她的，前几年他们也不至于闹到离婚冷静期，更不至于让这女人踩着她的位置上位。
她如今连许哲圣的名字都不想提，只盼着十天后干干净净离婚，拿着分到的钱搬进新家，和过去彻底切割，哪里愿意再掺和这摊烂事。
可苏曼曼像是怕被人听见，突然压着嗓子凑近，声音低得像蚊子叫，却字字戳在她心坎上：“你们的冷静期不是还有十天就到了吗？你要是现在找不到他，到时候离婚手续办不成怎么办？你不想干干净净离吗？”
这话确实戳中了她。
沈枳意眉峰微蹙，她确实不想离婚出岔子。
想了想，她指尖点了点裤腿，示意苏曼曼松手，声音冷得没有起伏：“打电话可以。但你今天造的谣，毁的我名声，得给我公开道歉。”
苏曼曼愣了，眼泪还挂在睫毛上，颤巍巍地问：“公……公开？你要我在微博发？”
沈枳意扯了扯唇，笑得没什么温度：“你是公众人物，我犯不着把你逼到台面上被人扒皮。我会拟一份道歉声明，只发将星内部OA，不对外，仅限公司员工可见。”
苏曼曼咬着唇，指甲掐进掌心，她知道OA虽然不对外，但谁知道将星的人嘴严不严，若是早晚会传出去，这和公开有什么区别？
她支吾了半天，死活不肯松口。
沈枳意也不逼她，直接抬手就要把手机塞回口袋，语气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不愿意就算了。保安队已经到电梯口了，你好自为之。”
苏曼曼哪里肯放她走，这可是她唯一能联系到许哲圣的线，连滚带爬又抱住她的大腿，丝袜都磨破了，膝盖红了一片，声音里带着哭腔：“我签！我签！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但你得保证，打完电话必须把许哲圣叫过来！不然我死也不签！”
沈枳意正要说话，身后忽然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不高，却像定海神针一样镇住了全场：“打吧。”
她抬头，正撞进陆子川那双极浅的琥珀色瞳孔里。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身后，西装外套搭在臂弯，白衬衫领口松了两颗，眉峰微挑，冲她递来一个极稳的眼神，像是在说“有我在，别怕”。
两人没说一句话，沈枳意却忽然就安心了，那种被人在身后托底的踏实感，让她连指尖都松了下来。
她收回目光，点了点头：“好，我打。”
她指尖在屏幕上划动，从黑名单里翻出那个烂熟于心却又刻意屏蔽了许久的号码，顿了顿，还是点下了拨通键。
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苏曼曼的呼吸都屏住了，脸贴着沈枳意的裤腿，眼睛死死盯着亮着的屏幕，像是盯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两声忙音过后，屏幕忽然黑了下去。
机械的电子女音冷冰冰地响起来：“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被挂断了。
沈枳意耸了耸肩，神色淡得像在看别人的事：“看吧，我就说不一定能联系上。”
她脸上没有半分不满，仿佛早就料到这个结果，甚至还有点如释重负，许哲圣挂她电话，正好省得她再掺和这摊烂事。
苏曼曼却愣了，先是懵，随即眼里漫上巨大的失落，可那失落里又藏着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敢承认的窃喜。
原来许哲圣也不是非沈枳意不可啊？
之前她还怕许哲圣心里只有沈枳意，现在他连沈枳意的电话都挂，说明他已经彻底放下她了，那以后她要拿捏许哲圣，岂不是容易多了？
可窃喜只持续了两秒，她又慌了。
连沈枳意都联系不上许哲圣，那她还能去哪找人？
她软塌塌地跪坐在地上，刚才的嚣张气焰灭了大半，却还是嘴硬，仰着脸冲沈枳意道：“你都没联系上他，那道歉声明我也不会签！反正你也没做到你说的事！”
沈枳意下意识看向陆子川，后者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旁边的会客沙发上，好整以暇地看着这边，见她看过来，冲她极淡地勾了勾唇，用口型比了两个字：“再等等。”
也不知道是陆子川的气场太稳，还是他那眼神太有安抚力，沈枳意、阳椿儿，甚至还在抽噎的苏曼曼，都不约而同地静了下来，连旁边嚼舌根的同事都不敢出声，整个走廊静得只剩下中央空调的低鸣。
十秒。
刚数到十，沈枳意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一串没有备注的号码，可不管是沈枳意，还是死死盯着她手机的苏曼曼，都在瞬间认出了那串数字，是许哲圣的号。
不等沈枳意反应，苏曼曼像疯了一样扑过来，她一把抢过沈枳意手里的手机，指尖抖着划过接听键，刺耳的哭腔瞬间从听筒里炸出来：“阿哲！你去哪了？我给你打了多少个电话你为什么不接？沈枳意给你打你就回？你是不是还惦记着她？我才是你未婚妻啊！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你到底有没有把我放在心上？”
一连串的质问像连珠炮一样砸出去，她之前还想着要装温柔懂事，一接到许哲圣的电话，所有的伪装都碎得一干二净。
听筒那边沉默了两秒，许哲圣的声音隔着信号传过来，带着明显的疲惫和厌烦，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软意，对着电话这头的人，声音低了几个度：“苏曼曼，把电话给枳枳。”
“枳枳”两个字，叫得熟稔又自然，和刚才对苏曼曼的冷硬判若两人。
苏曼曼的脸瞬间白了，手里的手机差点没拿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