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睡觉的时候，沈枳意想着今天他的伤势已经好了很多，独自行走和上卫生间都没有问题，便想抱着自己的被子进房间里去睡。
可陆子川一看到她的动作，立马从床上坐了起来：“你去哪？”
沈枳意坦然道：“进去睡觉啊。”
陆子川抿了抿唇，想留下她，却又不知道该找什么理由。
最终他只是把平板往旁边一扔，眉头微蹙，语气里带着点不容置疑：“不行。”
“为什么不行？”沈枳意不解的看着他，“你白天不是还能来接我，还能在商场走吗？怎么到了晚上就不行了？”
陆子川被她堵了一下，眼神飘忽了半秒，随即面不改色地伸手按了按自己腹部的纱布位置，轻轻“嘶”了一声。
“怎么了？”沈枳意果然上当，立刻放下被子凑过来，“是不是扯到伤口了？”
“没事。”陆子川顺势握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却让她没法抽走，“就是刚才起身太猛，有点疼。”
沈枳意狐疑地盯着他的脸看了两秒，没看出破绽，语气软下来：“那你就老实躺着，别乱动。我去拿药......”
“不用拿药。”陆子川一把将她拉到床边，顺势往旁边挪了挪，拍了拍空出来的位置，“你睡这儿，我就不疼了。”
沈枳意：“……”
她瞪大眼睛看着他，像在看一个不可理喻的物种：“陆子川，你这理由也太烂了吧？睡我旁边你伤口就不疼了？你当我是止痛膏啊？”
陆子川面不改色，甚至理直气壮地点了点头：“嗯。你就是。”
沈枳意被他这副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样子气笑了，伸手去抱被子：“你少来。我回那边睡，明天早上再来叫你起床。”
她刚转身，手腕又被拽住。
这次陆子川没再编什么离谱借口，而是微微仰头看着她，嗓音低下来，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哑：“枳枳。”
沈枳意脚步一顿。
“没你我睡不着......”
“这个医院的床睡着一点也不舒服，床板好硬，空气也很冷，阴森森的，如果有你在旁边的话，我会好很多......”
陆子川示弱着，眼里有些可怜兮兮的神情。
沈枳意听着他的话，明知道他是在胡说，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陆子川见她松动，趁热打铁，往床内侧又挪了挪，拍了拍枕头：“就睡一晚。我保证不干什么。明天我就出院了，你就当陪陪我好不好？”
沈枳意抱着被子站在原地，内心天人交战。
理智告诉她，不该留。
两人刚确定关系没多久，进展太快容易出问题。
可看着他仰着脸、难得露出几分示弱神情的样子，她又狠不下心。
况且昨晚两人也已经睡在一起过了。
一想到昨晚两人抱在一起的样子，沈枳意的耳根不自觉红了起来。
说实话，除了有一点热以外，昨晚她确实睡得还不错。
脑子里的那条线似乎有些动容了，她猛地摇了摇头，沈枳意，你在想什么呢！
就是因为昨天晚上你睡过去了，今天他才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要是你今天晚上答应他了，谁知道明天还会不会有其他的？
坚守住你的底线啊喂！
她清了清嗓子，板起脸，语气坚定得像在法庭上陈词：“不行。你在家也是自己一个人睡的，况且你这么大个男人，难道还怕鬼吗？”
陆子川：“……”
他咬咬牙，为了让沈枳意睡过去，怕鬼又怎么了？
谁说男人不能怕鬼的？
他毫不犹豫地点点头，语气虚弱得像随时要断气：“枳枳，不瞒你说，我真的怕鬼。从小我就害怕一个人睡，在家也是要开一盏灯才能闭眼的。”
“那我等会给你留一盏灯。”沈枳意不为所动，抱着被子站在床边，一副“你编，你继续编”的表情。
“可是这是医院……”
陆子川幽幽地叹了口气，目光缓缓扫过病房昏暗的四角，声音压得又低又慢：“难道你没看过那些恐怖片吗？医院这种地方……总会招来一些看不见的东西。枳枳……”
他低声喊她，尾音拖得绵长，像在叫魂。
沈枳意浑身不可抑制地颤了颤。
说实话，虽然她也是做电影这行的，但从来没接触过恐怖片。
她真的害怕那些东西，阴森的画面、诡异的音效，光是想想就觉得浑身的汗毛一根根竖起来，更别提自己去找素材做剪辑了。
偏偏陆子川还在那慢条斯理地往下说。
“你听……”他忽然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示意她安静。
病房里本就安静，只有空调运转的嗡嗡声。
然后，走廊尽头传来一声沉闷的“咚”。
像是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沈枳意猛地攥紧了怀里的被子，指节发白。
陆子川适时地往被子里缩了缩，声音发颤，演技好得连他自己都佩服自己：“……又来了。每天这个点，那个走廊尽头都会响一声。”
“什、什么？”沈枳意的声音已经开始发飘。
“我住院第一天就听到了。”
陆子川垂着眼，睫毛在脸颊上投下阴影，语气像在讲鬼故事，“护士说那是水管老化。可我查过，这层楼三年前重新装修过，所有管道都换了新的。”
“……”
“而且。”他顿了顿，声音又压低了三分，“那个窗户。”
陆子川偏头看向病房那扇落地窗，外面是医院后花园，夜色浓得像泼了墨，“前天晚上我醒着，看见有人在楼下站着。穿着白衣服，仰着头，就那么看着我这扇窗。”
“……”
“我叫了护士去看，下去查了半天，什么都没有。”
沈枳意感觉自己后背已经沁出一层薄汗。
她死死咬着下唇，脑子里理智的小人还在拼命呐喊“他在骗你”，但身体已经诚实地往床的方向挪了半步。
陆子川余光瞥见她的动作，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愈发凄楚：“枳枳，你要是走了……我今晚真的不敢闭眼。”
走廊里又传来一声轻响，这次像是拖鞋蹭过地面的声音。
沈枳意一个激灵，抱着被子猛地往床上一坐，动作快得像被弹射出去的。
“……我睡这儿了！”她声音发紧，眼神飘忽，“就、就今晚！你别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