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美味的蘑菇宴,两人一鸟吃得肚皮滚圆。
归杳扶着肚子在院子里散步消食,鸟窝在屋檐打盹。
突然,后院发出传来婉转的歌声,“思悠悠,恨悠悠,恨到归时方始休,月明人倚楼……”
归杳正好走累了,在院中石凳坐下,闭眼听歌一脸享受。
毛蛋被歌声吵醒,好奇的飞去后院,结果吓得魂飞魄散。
“不好了,主人,清清想不开,要跳楼了。”
“怎么回事?”
归杳站起身,“她不是在唱歌吗?”
“是在唱歌,也在跳舞。”
毛蛋吓得语无伦次,“但她爬到屋顶上跳舞唱歌去了。”
多危险,砸下来搞不好就没命了,可不就是想不开。
归杳吃惊,“上屋顶?”
那可不行,赚钱大计还没正式开始呢。
归杳疾步去了后院,果然见清清一身红衣,站在屋顶旋转跳跃。
她笑容满面,看着脚下,“这花海真漂亮,跟你们一起唱歌跳舞真开心。”
“你们是谁?”
归杳狐疑。
清清低头,两只手似牵着什么,又开始转起来,“是可爱的小仙子们呀,好多好多的小仙子。”
归杳一头雾水,茫然的看向毛蛋。
毛蛋摇了摇头,“毛蛋也不知道……啊……我又忘记自己的差事了。”
鸟飞到空中,鸟嘴大张,往下吐了口空气,喊道,“我是神龙,行云布雨是我的职责,我骄傲,我光荣,我热爱我的使命……”
喊完,它又换了个地方,大口大口往下吐气。
归杳看着屋顶上又开始旋转跳跃的清清,和在空中胡乱扑腾的毛蛋。
有些莫名其妙,“他们都怎么了?难道这是新的消遣模式,我孤陋寡闻了?”
归杳喃喃自语,一人一鸟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谁也没空搭理她。
困意上来,归杳打了个哈欠,见他们都玩的很开心,也不阻止了,衣袖一挥,分别用灵力护住他们,不让他们有危险就成。
“果然饭饱神虚,吃太多,困得眼皮都抬不起来了。”
归杳摸了摸肚子,准备上二楼睡觉,脚上铃铛响了。
有人来了。
她只得擦了擦眼角的湿意。
院门打开,竟是萧怀瑾,“王爷,你怎么来了?”
这都天黑了。
“你是不是吃蘑菇了?”
萧怀瑾眉间藏着一抹焦灼,“你有没有事?”
接触这些日子,归杳明显是不通俗务的,搞不好都不知道有的蘑菇是不能吃的。
原来是为蘑菇来的,归杳笑,眼神有些迷离。
“王爷是不是也觉得蘑菇很鲜美,我们都很喜欢吃,我明日再去摘。”
“别摘了。”
萧怀瑾牵住她的手,“那些蘑菇有毒,不能吃的,走,跟我去王府,让大夫给你瞧瞧。”
归杳却似没听到他的话,眼神看向他身后,“王爷,你身后怎么跟了好多鬼?”
跟着萧怀瑾过来,正并列站在萧怀瑾身后的执剑和掌灯,不经打了个寒战。
归杳却笑嘻嘻的,“王爷别怕,归杳会捉鬼。”
她五指成爪就要朝执剑咽喉抓去,吓得执剑忙往一旁躲。
他虽没正式见过归杳的身手,但从她平日使出的那几招,也知她是内家高手。
被她掐住,没准真的要成鬼了。
萧怀瑾拖住归杳,“别抓,他是好鬼,不会伤害你。”
“好鬼?”
归杳一脸的求知欲,“怎么个好法?”
萧怀瑾也是头一次遇上菌菇中毒的人,何况,归杳身负灵力,想来和常人不同,略一思忖,“就是不做坏事的鬼。
我知道哪里有很多恶鬼,我带你去抓,好不好?”
归杳看着他,乖巧点头,“王爷长得好看,听王爷的。”
萧怀瑾暗暗松了口气,抱起她运起轻功往王府赶,“走,我们去抓恶鬼。”
归杳有些晕乎乎的,躺着他怀里,倒也安静。
可萧怀瑾才跃上王府高墙,打算抄近路带她回寝卧,归杳突然挣扎,“呔,恶鬼,哪里逃?”
她力气奇大,萧怀瑾被她挣扎的一个踉跄险些跌下高墙,堪堪稳住,归杳指着一队巡逻过来的护卫。
“王爷看错了,不是恶鬼,是僵尸。”
她两腿交叉一个旋转,缠住萧怀瑾的腰身,手死死抱住他的脖子,“啊,地上也都是尸水。”
萧怀瑾第一次被她这般紧紧拥抱,却生不出一点旖旎心思,他快要被她勒死了。
只能转移归杳注意力,“不能让僵尸出去,他们会为祸百姓,你会赶尸吗?
将他们赶到屋里锁起来,好不好?”
“赶尸?”
归杳迷离的眼神呆了呆,最后重重点头,“会。”
她的手终于松开了萧怀瑾的脖子,一只手虚空摇铃,一只手扶着萧怀瑾的肩。
嘴里念着,“天干物燥,行人止步,阴人归乡,生人勿近……”
瑾王府的一群护卫们,“……”
王爷为了哄姑娘开心,都把他们当僵尸消遣了。
归杳看着一群呆立不动的僵尸们,陷入思考,“我的赶尸术失灵了吗?
还是僵尸们变得更厉害了,需要灵力加持?”
萧怀瑾冷汗,“没有失灵,你看他们不是跳起来了吗?别浪费灵力。”
掌灯反应最快,忙朝护卫们低声,“跳。”
要不然等归杳用了灵力,他们不是僵尸,也要变成僵尸了。
执剑和护卫们忙跟着照做,原地跳起来。
归杳蹙了眉,“我还是没学到家,都忘记怎么把他们摇整齐了。”
她又虚空摇了摇。
这次执剑反应快,他幼时好奇,看了不少民间赶尸的戏。
双臂平举,朝前一跳,低声对后头的人说,“排整齐,跟着我往前跳。”
归杳见此终于满意了,“嘻嘻,想起来了。”
萧怀瑾暗暗松了口气,可这口气才松一半,就卡在嗓子眼。
归杳哧溜一下从他身上下来,跑到了掌灯面前,“青芜?”
她又转向虚空,一个个看过去。
“赤焰,黄岑,白瑶,墨绫?”
她顿住脚步,脸上又欢喜,又似不敢相信,“是你们?你们回来了?”
掌灯没敢停,正一蹦一跳往前呢,归杳倏然一把抱住她,“青芜,别怕,本将在。”
她倏然手握空拳,似握住一根旗杆,气势蓬勃地摇着,“青赤黄白玄,五色军听吾号令,一个不许少,随吾归家,归家!”
掌灯见她这样,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
归杳见她不动,笑着拍了下自己脑门,“瞧我忘了,我们说好了的。
尔等如今该脱战袍,着裙裳,理云鬓,贴花黄,走路自也该莲步轻移。”
她背过身,自己先带头扭着往前走,“快,跟上,回家。”
萧怀瑾忙示意掌灯他们跟上。
一瞬间,庭院里的护卫们皆学着归杳扭动腰肢,轻步往前。
如执剑这样的男护卫,撅着屁股扭得似被雷劈了般,本是十分好笑的场景。
可萧怀瑾心头却莫名涌上一股悲伤情绪,却见队伍突然停了下来。
是归杳原地不动了。
萧怀瑾正欲上前查看,她倏然一寸寸扭动脖子,看向后方,“五色军何在?”
无人应她。
她再问,“五色军,何在?”
还是无人应答。
以往总是嘻嘻哈哈的脸,突然被泪水布满!
“归杳!”
萧怀瑾担忧上前,但他还没够着归杳,一股巨大的冲力阻止了他的脚步。
归杳突然腾空而起,双手结印,大喊,“诸神共鉴,九幽同听。
血肉为祭,璇玑为引,碎我神魂,永坠无间。
换吾五千忠卫,神魂同归,重临人间。
纵万劫不复,虽死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