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贼眉鼠眼的男人被击倒在地。
齐云忙跑上前,认出来人,“是杨伯康的走狗。”
他定听到了他们说的话,此人不能留。
杨伯康一旦知晓母亲秘密,必定会以此抨击母亲。
届时,母亲便是杀头的欺君大罪。
念及此,齐云利落拔了头上发簪,要朝男人心脏刺去。
齐国公,不,现在该叫她国公夫人,她拦住齐玉,“我来。”
说话间,她已利落抬脚狠狠朝男人的太阳穴踢去。
男人还来不及发出一点声音,就彻底人事不知。
齐云道,“母亲,丢河里。”
这人定是杨伯康派来监视她的,人不见了,杨伯康必定会找。
山下的河够大,够深,将人沉入河底,便是将来尸体浮出来,也查不到她们头上。
国公夫人很难受。
她的云儿原本单纯良善,如今却能眼也不眨的杀人,毁尸。
是苦难改变了她,也是她这个母亲没护好她。
“好。”
她笑着同齐云点了点头,扛着男人往山下走,齐云提裙跟上,眼神警惕的扫向四周。
归杳和毛蛋躲在不远处的草丛里,默契地缩了缩脖子。
等母女俩走远,一人一鸟才又齐齐探出脑袋。
毛蛋低呼,“主人,她们杀人了。”
归杳扶了扶用绿藤树叶编织的头环。
淡淡道,“你是鸟,我耳聋眼瞎。”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毛蛋懂了,主人这是不打算管了。
它也正了正自己头上的树叶,“那我们现在还要跟吗?”
归杳飞身上树,折了段树叶茂密的枝丫,想也不想,“保护雇主,人鸟有责。”
毛蛋翻了个白眼,主人分明就是八卦。
一人一鸟鬼鬼祟祟到河边时,齐家母女正将身上捆了石头的男人推进河里。
鸟低语,“绑石头,万一被打捞出来,岂不知道是他杀?”
没有石头,还能说是失足落水。
归杳老神在在,“等被打捞上来,杨家未必还在京城。”
鬼胎即将成熟,齐云那般大的决心,不会让杨家再有好日子过的。
毛蛋还欲说什么,归杳举着枝丫弯着身子往前挪。
原来齐家母女已离开河边。
“主人,您这样子太猥琐了。”
归杳横眉立目,咬牙切齿,“不想成秃鸟,最好再说一遍。”
为了保住五色羽,毛蛋立即怂了。
“主人,您风华绝代,便是偷鸡摸狗也遮掩不了您的绝尘气质。
您看您撅着屁股走路都比别人好看,动作一点不猥琐……”
归杳听着不像夸,但也顾不上计较了,因为齐家母女在一个矮坡停下。
“云儿,离开杨家吧。”
国公夫人握着齐云的手,“我会设法杀了杨伯康,杨家子嗣没有成器的,没了杨伯康,杨家对我们构不成威胁。”
她只同归杳说,她会去剿匪,却没说离京剿匪前她会刺杀杨伯康。
眼下她担心齐云执意要留在杨家报复,才不得已告知她自己的想法。
齐云却摇头,“母亲,我回不了头了,反倒是您,别再为我付出了,女儿没了爹,不能再没您了。”
“母亲没事。”
国公夫人将与归杳的真正交易告知了她,“归杳姑娘希望我们能解开心结,才故意吓你。
听她言外之意,你寿数的事,她有法子,但你不可再造杀孽,一切都有母亲,好吗?”
“母亲,您给女儿一次机会吧。”
齐云红了眼,“父亲因我而死,我若不亲手报仇,此生难安。
杨伯康做事谨慎,母亲这么多年都没抓到他的把柄,母亲只需再等我几日,我便能操控杨钺揭他的底。”
怕国公夫人反对,她哀求,“母亲,等杨家一倒,我便归家,好吗?
男人可以上阵父子兵,我们母女为何不能携手作战呢?母亲,求您了。”
国公夫人落了泪,“傻孩子,母亲是担心你的安危。
若你再有事,母亲这颗心就再没力气跳动了。”
丧夫,丧子已经快要压垮她,若不是还有三个儿女要护,她早就撑不住了。
但想到归杳说的那句话,她最终答应了齐云,“你不可冲动行事,一切与我商议,好吗?”
她到底还是不放心。
齐云得了母亲首肯,一把拥住她,“谢谢您……对不起……我爱您!”
国公夫人一下一下轻抚着女儿的背,眼中水光朦胧,“你们是我的孩子,父母守护孩儿乃天职。
你父亲从不后悔那样做,也从未怪过你们,反倒是我钻了牛角尖,对你哥哥过于苛刻,害得他……”
“哥哥若知道实情也不会怪您的,国公府内忧外患,您也是不得已才希望他成才……”
母女俩说着往事,哭作一团。
归杳揉着发红的眼睛,低声抱怨,“这风沙真讨厌,都迷我眼睛了。”
她举着枝丫鬼头鬼脑地往后挪。
毛蛋看见她眼里的湿润,没拆穿她,蹑翅蹑脚跟着一起挪。
距离远了,归杳丢了枝丫,鼻子还有点酸,“毛蛋,城外有什么好玩的事?”
毛蛋想了想,“胖翠说,山里长了很多漂亮的蘑菇,要不我们去采蘑菇?”
归杳想了想蘑菇的鲜美,“那还等什么。”
齐家母女不知归杳一直跟着她们,眼下还带着鸟进深山采蘑菇了。
她们商定了对付杨家的计划,便一起返回京城,在即将进城时,才分开,各自回府。
而归杳也寻到了胖翠说的地方,看着遍地小伞五彩纷呈,似山中开遍碎霞,十分美观。
“这些蘑菇都好漂亮,毛蛋,我要多采些回去,味道一定很鲜美。”
毛蛋也被各种绮丽斑斓的菌子吸引,“以前只知道菌子好吃,原来它们还长得这么美。”
可惜,它只是只鸟,无法帮忙采摘。
归杳毫不在意,她脚步雀跃的流转于满山彩菇之间,似只快乐的精灵,将各色蘑菇拢进从空间拿出的长绸里。
直到长绸做成的布袋实在装不下了,一人一鸟欢欢喜喜回了城。
想到吃了萧怀瑾不少饭,归杳在路边买了个竹篓,送了半篓到瑾王府。
她赶着回家吃菌菇,没进王府,只将竹篓递给门房,“我在山里采的,送给你们王爷吃。”
说完,也不等门房回话,风风火火带着毛蛋回到璇玑楼。
一进屋,就喊,“清清,清清,你会做菜吗?”
清清闻声出屋,“学过。”
她看了眼布袋里艳丽的蘑菇,迟疑道,“但我没做过蘑菇。”
“我听说,越是好的食材,烹饪越简单。”
毛蛋见归杳这样高兴,很愿意宠着她。
“蘑菇本身鲜美,清清肯定能做好的。”
归杳很想吃自己亲手摘的蘑菇,乌眸灼灼连连点头。
清清被一人一鸟鼓励,做出了炒蘑菇,炸蘑菇和蘑菇汤。
归杳尝了一口,鲜的跺脚。
毛蛋啄了一口,好吃的转圈圈。
清清喝了口汤,味美的眯了眼。
而萧怀瑾忙碌一天,刚回到府上,管家就送来一个竹篓。
“王爷,您是不是得罪归杳姑娘了?”
萧怀瑾视线看向竹篓,不解,“何意?”
管家将竹篓倾斜给他看,“归杳姑娘采了半篓子毒蘑菇给您吃。”
这是想让他家王爷躺板板啊。
萧怀瑾倒不这么想,只是有些好奇,“她采的?”
管家点头,“她是这样对门房说的。”
又看了眼竹篓,萧怀瑾倏然想到什么,拔腿就往璇玑楼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