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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三小说 > 断春弦 > 第一卷 第1章 撞喜

第一卷 第1章 撞喜

    “阿姐,院试我得了甲等。”

    谢知鸢学着已逝母亲的模样摸了摸他的脑袋,眉眼含着笑,夸道:“我家阿弟天下第一厉害!”

    “阿姐,你放心。我一定会尽快完成学业,早日中举报答阿姐。”谢知鹭眼睛亮亮的,滔滔不绝的说着,“我一定会功成名就,为阿姐请封诰命,让阿姐过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好日子…”

    谢知鸢静静的听着,眼圈不自觉的红了,阿弟是她全部的希望。

    “好了,赶紧进去,一会儿上课迟了要被夫子罚的。”

    谢知鹭依依不舍的和姐姐挥挥手,三步一回头的进了课堂。

    又看了一眼,谢知鸢这才转头往外走。

    还未走出内院,就被青松拦住了去路,“谢娘子,山长有请。”

    谢知鸢身子一怔,指甲嵌进掌心,嘴唇僵硬,好半天才出声,“烦您前面带路。”

    青松引着谢知鸢七拐八拐的进了一方安静的宅院,还未入门,就听到琴声袅袅。

    “谢娘子,山长在里面等您。”

    谢知鸢微笑朝他点头,眼睛闭上,又睁开,深吸一口气,这才抬步走了进去。

    琴声由袅袅变成凄凄。

    他生气了。

    铮——

    琴弦断了。

    居恒抬眸看向站在门口的谢知鸢,“过来。”

    谢知鸢的脚像是灌了铅一样,一步也挪不动。

    “过来!”

    他的怒意明显盛了几分,谢知鸢壮着胆子来到他面前,恭恭敬敬的跪坐下来,叫了声,“山长。”

    “我不曾教过你,我这白鹿洞书院也不收女弟子,你这声山长,我可当不得。”

    “居郎…”

    居恒这才勾唇,身子放松往后仰,“琴弦断了。”

    谢知鸢抬起头,不知道该说什么,视线在空中与他交汇,复又低头。

    居恒躬身压了过来,骨节分明的手托住她的下巴,大拇指摁在殷红的唇上,眼神玩味的扫向她的眼睛,“阿鱼听说过美人弦吗?”

    谢知鸢摇摇头。

    “阿鱼马上就知道了。”

    谢知鸢愣怔,大门自外面闭合,夺走了屋里的最后一丝光亮…

    琴声响了一个多时辰,人人都倒山长好兴致。

    居恒仰躺在藤椅上喘着粗气,垂眸看向趴在他怀里的人儿。

    嘴唇嫣红还带着水渍,身上不着寸缕,青丝松散,满身的雪白绽开红梅点点。

    大手捏了捏她的小脸,“还不起来,没够?”

    谢知鸢脸红了个透,赶紧站起来,两条腿软的像面条一样,又栽回居恒的怀抱。

    居恒笑意更深,伸手抬起她的下巴,像逗小狗一样逗她,“投怀送抱?”

    “我没有…我…”怎么解释都显苍白,当初确实是自己为了阿弟能入书院主动投怀送抱,他倒也没说错。

    只是觉得难堪。

    很难堪。

    “行了,今日没空与你温存,一会儿还有人要来,赶紧走吧。”

    谢知鸢匆匆捡起地上七零八落的衣服穿上,一刻不留的跑了。

    走在回家的路上,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狠狠地掐着自己的掌心,不允许自己哭出来。

    当初是自己没出息选了捷径,如今凭什么觉得委屈,她没有委屈的资格。

    擦干眼泪,一股脑儿走回了家,拿出小药炉开始熬药。

    “谢丫头…谢丫头…”周大娘抱着包袱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谢丫头,我给你接了个好活。”

    她献宝般的将包袱打开,“你瞅瞅,咱们县令要成婚了,要绣这一包袱的喜袋,给一两银子呢。刚一布告,我就替你抢了。”

    谢知鸢面露欣喜,赶忙道谢,两手在裙摆上抹了抹,这才接了包袱,“多谢大娘,多谢大娘。”

    “嗐!你这孩子谢什么。”周大娘心疼的看着她,“瞧瞧瘦的,这下巴尖的,你娘要是还活着得多心疼啊。你也不容易,还要供弟弟上那么贵的书院。”

    一路都没哭,被周大娘心疼了两句泪水就决堤了,她抱着周大娘呜呜咽咽的哭了好久。

    她也才刚及笄,平常人家的小娘子这个年岁还赖在父母怀里撒娇呢,可她就要承担起抚养弟弟的重任。

    明明只比弟弟大了三岁。

    周大娘也跟着红了眼,同她一起哭了好半天。

    “行了,你这丫头,知道老婆子眼窝浅,故意惹老婆子落泪。”周大娘抬起袖子替她抹了眼泪,“别再哭了,药都要熬干了。”

    谢知鸢赶紧将小药炉拿起来,灰褐色的药汁滚入碗中。

    “谢丫头,我发现你每次送你弟弟去书院回来都要喝一碗汤药…”

    谢知鸢呼吸都停了,生怕周大娘知道什么,脸色肉眼可见的灰败下去,等着周大娘的最终判决。

    “…是不是生了什么病?如果需要用钱,不用跟大娘客气。”

    谢知鸢松了口气,重新恢复了呼吸,伸手握住周大娘的手,“大娘误会了,是我这身子骨实在是差。从家到书院路途遥远,每次回来都要喝药补一补,不然第二日便起不来床了。”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你这么瘦。”眼瞅着就到吃饭的点了,周大娘不好再待下去,“这批绣活要的着急,你加点紧,也千万别把身子熬坏了。”

    “我记的了,多谢大娘。”

    送走了周大娘,谢知鸢端起药汤一饮而尽。

    家里的药材不多了,过几天得上趟山。

    一连忙了五六日,终于在大婚前将这批绣活完工,交到了县令府,得了一两银子。

    白鹿洞书院的束脩是每月二两,她这就完成了一半,看来这个月可以多吃几次肉了。

    揣着银子往家走,正好撞上迎亲的队伍。

    县令穿着喜服骑在高头大马上接受百姓的恭贺,时不时从喜袋里掏出一把糖洒向百姓,谢知鸢也得了两块,悄悄放进口袋,等到谢知鹭回来给他吃。

    新娘掀开轿帘往外看了眼,满脸烦躁,对着那群找她要糖的百姓更是不耐烦到了极点,招了招手,两个婆子立马出来赶人。

    谢知鸢躲闪不及,被推倒。

    县令皱眉下马,将人扶起,又从喜袋抓了一把糖,“对不住,这些给你,沾沾喜气。”

    “多、多谢…”

    县令朝她微微一笑,重新翻身上马。

    谢知鸢揣着满满的喜糖哼着小调回了家,离老远就看到那个令她恐惧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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