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
翠柏走了进来,径直走到桌前,拿起桌上的银簪就要刺下去。
居恒抬手挡住,“你来。”
谢知鸢瞪圆了眼睛,她是医者,只知道治病救人,不懂怎么害人,也做不到害人。
“不…”
居恒大力把人拽了过来,将银簪强行塞到她的手里,“对准了。”
谢知鸢不肯握住,摇头想躲,却被居恒扣的更紧,大手包裹住她的小手,两人一同用力紧紧握住银簪。
随着一声痛呼,银簪没入皮肉,钉在桌子上。温热的血溅了谢知鸢一脸,一滴染红了她的眼白。
“你到底要干什么!”谢知鸢失了所有的理智,面前的人就是个疯子,一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居恒将人紧紧地锁在怀里,冷漠的看向柳秀才,“满意了?”
柳秀才瞠目结舌,不敢说满意,也不敢说不满意。由着谢知鸢被他带走,想伸手阻止,却被柳氏死死抱住,“儿啊,他不是咱们能惹得起的,你难道想让娘白发人送黑发人吗?”
一滴泪自眼角滑落,柳秀才退却了。
谢知鸢被带上马车,她不想再和居恒有瓜葛,趁着马跑的不快,想要跳车,却被居恒拽了回来,锁进怀里,“老实点!”
“你到底怎么样才能放过我?这么长时间了,你还没玩腻吗?”谢知鸢声音发抖,她是真的怕了,脸上翠柏的血还没干,仍旧能感到丝丝的温热。
今天是翠柏,明天是谁呢?后天又是谁?
他的每一步都是那么的狠辣果决,即便是自己身边最亲近的人也绝不容情,像是青松,或者是翠柏。
谢知鸢真的怕了,怕下一个就是自己。
弟弟还那么小,她若是死了,那弟弟该怎么活呀?
“我求你了…我求求你了…你放过我好不好?放过我吧…呜呜呜…”
居恒听的心烦,干脆伸手捂了她的嘴,“闭嘴!”
谢知鸢不敢再出声,泪水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下一下的打在居恒手背上。
像是溺水的人在乞求拯救,奈何对方是石头做的,无心又无情。
被她的泪烫到,居恒收回了手,声音也变得柔了许多,“你乖乖听话,我不会亏待你的。”
谢知鸢伸出手递到他的面前,居恒下意识的握住,很满意她的识趣,“就是这样,乖乖的。”
“就像你对付柳秀才一样,也废了我一只手,然后就放过我好不好?”
眉头再次锁紧,后槽牙咬得嘎嘎作响,活了二十多载,男的女的,老的少的见了无数,还是头一次遇到这么不识趣的。
居恒紧咬着后槽牙,奋力压制着怒火,不让自己内心的野兽脱笼而出,“你再说一遍!”
“一只手不够两只手,只要你肯放过我,哪怕你把我变成人彘…唔…”
腮被人狠狠掐住,谢知鸢不仅合不拢嘴,连舌头都动不了了,后面的话只好吞回肚子里去。
居恒用了十足的力气,谢知鸢被迫昂着头看他,泪水顺着眼角滑落,眼睛红彤彤的像一只丛林中不小心被箭射中濒死的小鹿,无辜又可怜。
“就这么想离开我?”
谢知鸢奋力点头。
居恒的手向下掐住她的脖子,将人按在马车上,“你可知道离开我的代价?”
“无…所…谓…”被人掐着脖子,谢知鸢肺里的空气迅速消亡,甚至已经无法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可她不愿低头。
“好,很好,你可别后悔!”
居恒松了手,叫停马车,“滚下去!”
谢知鸢一刻不留,手脚并用的往外爬,抬手掀开车帘,背后再次响起居恒的声音,“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他的机会,谢知鸢没要,快速跳下马车,从他的面前消失。
“山长,谢娘子走远了。”
“噗——”
翠柏瞳孔放大,冲了过来,扶住吐血倒地的居恒。
马车拼了命的往书院赶。
——
近一旬没来找过自己了,谢知鸢终于松了心,想来他是真的和自己划清界限了,这是好事。
谢知鸢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不知不觉哼起了不知名的小调,连身后有人出现都没有察觉。
“谢娘子。”
她吓了一跳,转头看去,一颗心这才落了地,“原来是柳秀才。”
柳秀才晃了晃那只残手,“娘子还是别打趣我了,你可见过一个残了的秀才?”
谢知鸢心里很不是滋味,她对柳秀才始终有愧。
“我不是这个意思,娘子别误会。”柳秀才惊觉戳中了谢知鸢的痛处,赶忙换了话题,“我今日是来同娘子告别的。”
“你要走了吗?”
柳秀才点点头,“我本就是为了进京赶考才暂住白鹿镇的,如今也没必要再赶考了,我打算带着阿娘回乡,做一个教书先生,总饿不死的。”
“我…”
柳秀才抬手打断她,“娘子不必觉得愧疚,你无愧于我,做错事的是那些视人命于蝼蚁的人。娘子,那位郎君不是咱们这种人能招惹的,你还是要早做打算,千万不要被他蒙了心,到时候必定万劫不复!”
谢知鸢重重的点头,“我不会的,一定不会!”
好在已经与他划清了界限,以后无论居恒怎样都与她无关了。
谢知鸢屈膝,对着柳秀才重重一礼,“此去山高水长,愿君一路顺风、诸事顺遂。”
柳秀才也回了一礼,“愿卿静享清欢,岁岁安然。”
这一别,或是永远,从此山高路远,再难相见。
柳秀才走后,周大娘端着一盆巨胜奴走了过来,香味扑鼻。
“刚出锅的巨胜奴,等知鹭回来你俩一起吃。”
周大娘话音未落,谢知鹭就从周大叔的牛车上跳了下来,快跑到两人面前,“好香啊~”
“狗鼻子!”周大娘乐呵呵的将布掀开,露出里面金黄酥脆的巨胜奴,“刚炸好的。”
谢知鹭伸手要拿,被谢知鸢拍了一下,“好痛!”
这声“痛”不似作假,谢知鸢清楚自己用了几分力,弟弟的反应不对。
谢知鹭看了眼姐姐,目光躲闪,“阿姐打的对,我还没洗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