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薇愣了一下，从包里翻出电子合同调出来。
“这是去年底签的，当时我很久没接到高奢商务了，就没细看附件……”
“你是不看，但我让眠星的法务部看过了。”
姜眠直接开启了微博个人直播，将手机镜头对准了自己手里的平板电脑屏幕。
由于今天热搜连番轰炸，姜眠的直播间一开，三分钟内就涌进了五百多万吃瓜群众。
姜眠也没废话，直接把平板上的三份文件放大展示在镜头前。
“刚才看到有个卖塑身衣的牌子在网上拿张A4纸教女明星做人。”
“我正好闲着没事，让人扒了扒他们近三年在亚太区签过的艺人合同。”
她手指一划，调出第一页标红的附加条款。
“来，大家一块儿长长见识。”
“薇姿莱合同附件第七条明确规定：合作期间，女艺人腰围不得超过六十二厘米，体脂率不得高于百分之十八。”
“一旦艺人出现怀孕、流产、或者因病服用激素导致体型变化，品牌方有权单方面无条件解约，并要求艺人支付双倍违约金。”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凝滞了一秒。
不等网友反应过来，姜眠又滑出了第二张图。
那是薇姿莱去年签下的一位男流量代言人的合同扫描件。
“巧了，这位男艺人上个月刚因为喝酒吃夜宵胖了二十斤，下巴都快跟脖子连成一片了，去参加他们品牌线下活动的时候连西装扣子都崩开了。”
“结果人家品牌方的合同里怎么写的？”
“男艺人合同里压根没有半个字提到腰围和体重！甚至在他发福被嘲上热搜当天，薇姿莱官博还转发夸他‘成熟稳重、气场全开’！”
姜眠啪的一声合上平板电脑，抬起眼看向镜头，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冷笑。
“同样是掏钱请代言人，对男艺人发福叫成熟稳重，对因为生病吃药长胖的女艺人就拿把软尺量到毫米，还要倒打一耙索赔五十万。”
“怎么着，你们薇姿莱卖的不是塑身衣，是旧社会的裹脚布改成的刑具吧？”
“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儿，女演员的身体是用来塑造角色的，不是用来塞进你们那张A4纸里当橱窗假人的！”
“至于白薇那五十万的违约金，你们一分钱也别想拿到。”
“眠星法务部已经帮她向劳动监察部门和消费者协会提交了性别歧视及霸王条款的诉讼申请。”
“另外，许知意许总昨天刚跟我通了电话，她们公司今年新研发的无痕舒适内衣线。”
“全线代言人就定白薇了，不量腰围，不卡体重，吃饱了直接去拍广告！”
短短五分钟的直播，像一颗深水炸弹直接引爆了整个互联网。
前有阴阳怪气女艺人身材的A4纸海报，后有对发福男艺人卑躬屈膝的双标铁证。
最致命的是，眠星技术部的顾星河顺手把薇姿莱代工厂的质检报告也贴到了评论区。
这个标榜“法国贵族工艺”、一条卖三千八百块的塑身衣，实际成本只有二十八块钱。
且多次因为勒伤消费者内脏、导致呼吸困难被投诉下架！
全网的女性消费者彻底被激怒了。
【我靠！双标狗不得好死！那个男流量胖得像发面馒头他们夸可爱，白薇胖了一点就要赔五十万？】
【二十八块钱的义乌小商品贴个洋牌子卖三千八，还敢PUA中国女性的身材？退货！我现在就把购物车里的全退了！】
【姜眠那句“旧社会的裹脚布改成的刑具”太狠了！女人的肚子装过器官、装过美食、装过新生命，凭什么要跟一张纸比薄厚！】
不到一个小时，薇姿莱官方旗舰店的退货率飙升了百分之八百。
线下专柜门口甚至有消费者拿着勒出红印子的旧产品排队要求退一赔三。
傍晚五点，海边的夕阳将整片沙滩染成橘红色。
监控棚里的电话铃声响得像催命符一样。
招商副总刘全接完台里高层的电话，又接了薇姿莱亚太区总裁的越洋电话，整个人脸色煞白地冲向海滩。
此时，周栩导演正在指导机位拍摄落日海景。
刘全一把拉住周栩的胳膊，声音都在发颤。
“周导，不能播！今天下午姜眠骂薇姿莱还有白薇吃焖面的那段素材，正片里必须全部剪掉！”
正在旁边收拾油漆桶的姜眠停下动作，转过身看向他。
刘全看到姜眠，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解释道。
“姜老师，薇姿莱那边彻底慌了，他们联合了另外两个国际快消品牌向我们星芒台施压！”
“说是如果我们敢在正片里保留讨论身材焦虑和扒皮合同的内容，他们不仅要撤掉这档节目剩下的两千万尾款，还要全面停止跟星芒台下半年的所有广告合作！”
“台长刚给我下了死命令，让我们无论如何把今天下午的直播回放删掉，正片剪辑也必须按品牌方的要求重新改！”
刘全站在沙滩上，手里的电话还在震个不停，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周围几个跟拍的摄像师面面相觑，下意识地把镜头往旁边偏了偏。
白薇擦干手上的水渍，走上前一步。
“刘副总，这事儿是因我而起的，要不就把我那段剪了吧，别连累节目组被撤资……”
“剪什么剪，一刀都不准剪。”
姜眠把擦手毛巾扔进竹篮里，拍了拍手上的沙子，径直走到刘全面前。
“刘副总，你是不是忘了进组前咱们签的联合出品合同第三条写的什么？”
“后期剪辑终审权，眠星有一票否决权。”
“今天下午这段素材，谁敢动剪刀删一秒钟，我就按合同违约直接把星芒台告上法庭。”
“让你们整个第三季度的节目全部停播整顿。”
刘全急得直拍大腿，哭丧着脸说。
“我的姑奶奶哎，我不删，台里那两千万的赞助尾款就彻底打水漂了！”
“年底做账窟窿那么大，台长非把我开了不可！”
“不就是两千万吗，多大点事儿。”
姜眠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从兜里掏出手机，直接拨通了眠星财务总监的电话。
“老张，从公司流动资金池里划两千万出来，现在就拟一份追加投资补充协议发给星芒卫视法务部。”
“对，把那几个撤资的外国牌子踢出去，空出来的中插广告位全换成我们眠星下半年新电影的预告片。”
“还有刚才我提过的妇女孕产保障基金公益广告。”
挂断电话，姜眠看着目瞪口呆的刘全，语气平静得像在菜市场买葱。
“听清楚了吗？缺的两千万，我眠星全额补上，明天早上九点前到账。”
“但我把丑话说在前头，我掏钱补窟窿，是为了保住这档节目说真话的底气。”
“绝不干涉周栩导演的正常剪辑。”
“周导觉得哪段真实、哪段有价值就怎么剪，不需要看任何金主的脸色，包括我的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