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启明却看出不对劲，他眯着眼睛，盯着那几个兽人的变化。
第二个兽人也开始长鳞片，但位置不对，鳞片从他的后背钻出来，把皮肤撑开一道道口子，血顺着鳞片边缘往外渗。
“啊……疼……”
那个兽人趴在地上，爪子抓着沙子，把沙面刨出几道深沟。
“老大……”
第三个兽人抬起头，看着霍尔，眼神里全是痛苦。
他的脸开始变形，下颌骨往外凸，嘴巴裂开到耳根，但牙齿没有变尖，反而开始往外掉。
“咔嚓……”
一颗獠牙掉在沙子上。
紧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
“怎么回事？”
霍尔站起来，往前走了两步。
赵启明伸手拦住他，“别过去。”
话音刚落，最左边那个兽人的身体突然僵住了。
他保持着跪地的姿势，脖子上刚长出来的那几片鳞片停止生长，颜色从灰黑色变成暗灰色，失去了光泽。
“老大……救……救我……”
那个兽人的声音断断续续的。
霍尔的眉头拧起来。
下一秒，那个兽人的身体往前栽倒，脸埋进沙子里，没了动静。
“操！”
霍尔骂了一声。
第二个兽人也不行了。
他的后背长出来的鳞片只有巴掌大小，覆盖的位置不到三分之一。
鳞片底下的皮肤开始溃烂，黑色的脓水从伤口里往外冒，散发出一股刺鼻的臭味。
“呕……”
那个兽人趴在地上，呕出一滩黑色的液体，里面还夹杂着血块。
他的身体抽搐了几下，也没了动静。
第三个兽人的情况更惨。
他的嘴巴裂到耳根，牙齿掉光了，舌头肿胀得跟个拳头一样大，堵在喉咙口。
他拼命想呼吸，但气管被堵住了，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
脸色也从灰白变成青紫，最后变成暗黑色。
他的身体挺了挺，就不动了。
第四个兽人还活着，但也撑不了多久。
他的身体膨胀得比之前大了一圈，肌肉鼓起来，但鳞片只在胸口长出来几片，其他位置的皮肤全裂开了，血流得到处都是。
“啊……杀……杀了我……”
那个兽人趴在地上，爪子往自己脖子上抓，想把自己弄死。
但他没力气了，爪子只在脖子上留下几道浅浅的血痕。
杨宁聪看到这一幕。
他想起自己注射那管药剂后的感觉，骨头被碾碎重组，皮肤撕裂，鳞片从肉里顶出来。
那种痛苦，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他还记得自己醒过来的时候，许知夏蹲在旁边，林帆站在不远处。
是林帆救了他。
如果没有林帆，他现在就跟地上这几个兽人一样，死得不明不白。
霍尔转过头，盯着赵启明，“这他妈是怎么回事？”
赵启明蹲下去，翻开其中一个兽人的眼皮，瞳孔已经散了。
他又检查了另外几个，全都一样，赵启明瞪了他一眼，傻子都知道的原因，他还问。
心里那么想，嘴里他也只能恭恭敬敬回答，“这药剂有问题。”
“什么问题？”霍尔的声音拔高了。
“应该是这批药剂不稳定。”
赵启明指了指地上的尸体，“他们的身体承受不住。”
“那他呢？”
霍尔指着杨宁聪，“他为什么能活下来？”
赵启明看了杨宁聪一眼，目光在那些灰黑色的鳞片上停留了几秒。
赵启明也想不明白，明明陈建告诉他，最新这批药剂会长成跟蛇一样的怪物。
这杨宁聪的外貌特征都和陈建说的对上了，为什么他活着，而且防御力、攻击力大增。
而这四个兽人却变成了这副鬼样子，霍尔揪着他开口，“你说啊！”
赵启明没有时间深想，只能随便找一个理由，“可……”
“可能……他打的不是这一批。”
霍尔愣住了。
“你说什么？”
赵启明走到铁箱子旁边，翻出一个空管子，假模假样的对着光看了看，脑瓜子又想到其他答案。
“霍尔，还有一种情况。”
“杨宁聪先前是人，没有打兽人药剂，所以他才能成功变成这个怪物。”
“这几个兄弟，原本就打了兽人药剂，他们相互排斥，所以出现了这种情况。”
这个理由赵启明都能说服自己，肯定就是这样。
霍尔深吸了一口气，他盯着地上的四具尸体，又看了看杨宁聪，他已经大杀特杀。
兽人对他攻击没有用，而姓杨的对他们却是拳拳到肉，他拳头捏得咯咯响。
“那我们怎么办？”
“跑。”
赵启明转身往帐篷方向走，“现在跑，叫其他人顶住，能来得及。”
“跑？”
霍尔看着赵启明的背影，“跑到哪去？”
“哪都行。”赵启明真想骂娘，这霍尔是没长脑子吗？
赵启明已经跑开几步，“只要离这个怪物远一点。”
霍尔转过头，看着杨宁聪。
杨宁聪也在看他，霍尔咽了口唾沫，他想起之前杨家和他们拼杀的场面，想起那个老头炸的渣都不剩的画面，这个二世祖明显就是来报仇的。
不害怕是假的，早知道就不要去得罪杨家。
早知道他就苟到其他人找到回去方法，他去统治他们那个国家。
现在手底下的兽人快没了，他后悔莫及。
但现在，好汉不吃眼前亏。
“所有人，撤！”霍尔吼了一声。
沙滩上剩下的兽人愣了一下，有几个已经站起来，准备往树林方向跑。
杨宁聪右腿发力，沙面塌陷，身体弹射出去。
“轰！”
他落在两个兽人中间，拳头砸在其中一个的胸口。
骨头断裂的声音响起，那个兽人倒飞出去，撞在礁石上，胸口凹陷下去一大块。
另一个兽人扑过来，利爪抓向杨宁聪的脖子。
杨宁聪抬起手臂，挡住爪子，鳞片和指甲碰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另一只手抓住那个兽人的脑袋，五指用力。
“咔嚓……”
头骨碎裂，那个兽人的身体软了下去。
杨宁聪松开手，尸体掉在地上。
霍尔看着这一幕，背后冒出一层冷汗。
“赵启明！”
他转身往帐篷方向跑，“等等我！”
赵启明已经钻进树林里，脚步声越来越远。
霍尔跑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
杨宁聪站在沙滩中央，周围躺着七八具尸体。
他没有追赵启明，而是盯着霍尔。
霍尔的腿一软，差点摔倒。
“你们几个，拦住他！”
霍尔指着身后还活着的几个兽人。
那几个兽人对视了一眼，没人敢动。
“拦住他！”霍尔又吼了一声。
其中一个兽人咬着牙，朝杨宁聪冲过去。
杨宁聪迎着他走过去。
两个身体撞在一起，那个兽人被撞得往后退了两步。
杨宁聪抓住他的手臂，用力一扯。
“撕啦……”
手臂被扯断，血喷了出来。
那个兽人惨叫着倒在地上，捂着断臂在沙子上打滚。
霍尔看着这一幕，转身就跑。
他冲进树林，不敢回头，只是拼命往前跑。
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咚……咚……咚……”
每一步都踩在地面上，震得树叶往下掉。
霍尔的呼吸越来越急，他知道杨宁聪在追他。
他拼命加速，但那个脚步声越来越近。
前面是一片灌木丛，霍尔冲进去，身体被树枝刮得到处都是伤口。
他顾不上这些，只想离那个怪物远一点。
脚步声停了。
霍尔也停下来，靠在一棵树后面，大口大口喘气。
他等了几秒，没有动静。
“跑……跑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