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良低头看着手中长枪……
毫无疑问，
热兵器对于冷兵器来说，绝对是降维打击！
这枪将来到了战场上，只要正确使用，绝对会大放异彩，石破天惊！
届时，
遇神杀神，遇佛杀佛，都不是空话！
那么，叫燧发枪的话，有点辱没这枪。
得起个有意境，又拉风的名字……
简单思量片刻，
吴良心里便有了主意，他朗声笑道：“破阵枪。”
丘天机轻声重复。
“破阵枪……”
“枪声一响，敌阵自破！”
吴良将枪高高举起。
“从今日起，它便叫破阵枪！”
山谷中瞬间沸腾。
“破阵枪！”
“好名字！”
“枪声一响，敌阵自破！”
鲁承钧伸手摸向桌上的新枪，指尖刚刚碰到枪身，又像怕弄坏似的赶忙缩了回来。
旁边那名脸上留着伤疤的年轻学徒咧嘴大笑。
那道伤疤，便是上次试枪炸膛时留下的。
此刻，他笑着笑着，眼泪却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这支枪里，也有他的一份血。
吴良抬起手。
周围呼喊逐渐停下。
“丘天机、鲁承钧、岑茂林。”
三人同时出列。
“臣在！”
“破阵枪完成这次改良，你们三人当记首功。”
“各赏白银一千两，科学院功勋一万点！”
“按照陛下御准的科学院章程，本王以科学院院长身份，授予丘天机、鲁承钧科学家称号，享二品待遇！”
两人猛然抬头。
科学院成立之初，所有人都知道“科学家”三个字意味着什么。
二品待遇！
那是他们以前连做梦都不敢想的地位。
如今，科学院成立以来的第一批科学家，便是他们二人！
鲁承钧双膝一弯，重重跪在地上。
“臣……谢王爷大恩！”
他说到最后，声音已经发颤。
丘天机紧跟着跪下。
“臣谢王爷！”
岑茂林望着二人，眼中的羡慕怎么也藏不住。
他很快收回目光，拱手说道：“王爷，这次能够成功，最关键的确实是枪管和枪机。”
“硝火科制造的火药，威力、稳定性和产量都还有许多不足。”
“臣一定尽快改良！”
“总有一日，臣也要凭自己的本事，拿到科学家称号！”
吴良笑了起来。
“好！”
“本王等着那一日。”
他又看向周围工匠与学徒。
“凡是参与破阵枪研制之人，姓名全部登记在册，功勋点人人有份，届时会酌情发放。”
“工匠每人赏银一百两，学徒每人赏银二十两。”
“此前因试验受伤者，另加抚恤。”
“赏银天亮以前便发下去！”
那名脸上带疤的学徒张大嘴巴。
他一月工钱只有几两银子。
二十两赏银，已经足够家里过上几年安稳日子。
鲁承钧身后，一名白发老铁匠双膝跪下，额头磕在坚硬石地上。
“草民……草民谢王爷赏赐！”
“草民打了一辈子铁，第一次知道，打铁也能挣来二品大人的前程！”
“只要王爷还用得着，贱民便是死在炉子旁边，也值了！”
越来越多的工匠跪下。
“谢王爷！”
“王爷千岁！”
“逍遥王千岁！”
呼喊声冲出山谷，在群山之间回荡。
吴良等众人起身，这才询问道：“现在一天能造出多少支合格的破阵枪？”
丘天机脸上的兴奋收敛几分。
“七八支。”
“顺利时能有十支。”
“若是哪一炉铁出了问题，一天也造不出几支合格品。”
“最费时间的地方在哪？”
鲁承钧答道：“枪管。”
“炼铁、选料、卷锻、贴钢、钻磨内壁，每一步都需要熟手盯着。”
“其次便是枪机、弹簧和火镰。”
“一名工匠从头做到尾，最快也要数日。”
吴良拿起桌上的枪机。
“从今日开始，将所有工序彻底拆开。”
“擅长炼铁的，只管炉子。”
“擅长锻打枪管的，只管枪管。”
“枪机、火镰、弹簧、枪托、通条，全部分开制造。”
“成熟工匠负责最关键的步骤，简单重复的活交给普通匠人和学徒。”
“每个人只做自己最熟悉的事，速度自然会越来越快。”
丘天机立即明白。
“流水线！”
“不错。”
吴良指向桌上零件。
“所有零件统一尺寸。”
“以后哪支枪的火镰坏了，随便取出一件合格火镰便能换上。”
“弹簧断了，也能立刻更换。”
“每根枪管、每套枪机、每个关键零件，全都刻上编号。”
“哪座炉子出的铁，哪一组人负责锻造，谁组装，谁检验，全都能够顺着编号查清。”
“以后若有枪械炸膛，同一批次的破阵枪全部停用检查。”
“若有破阵枪流落出去，也能根据编号追查源头。”
丘天机接连点头。
“臣立即安排。”
“立刻扩建工棚和炉窑，多招人手，如果协调不过来就去找郭守仁。”
吴良环视周围。
“科学院能调用的人手、场地和物资，全都优先供应破阵枪和弹药。”
“铸造科、兵器科负责枪管、枪机和整枪组装。”
“木作科负责枪托、通条和弹药箱。”
“硝火科全力制造火药与纸包弹。”
“矿务科搜集铁、煤、铅、硝和硫磺。”
“营造科扩建工棚、炉窑和仓库。”
“坚甲科配合测试各种甲胄，记录破阵枪在不同距离的杀伤力。”
“医药科准备治疗烧伤和炸伤的药物。”
“本王要产量，也要质量！”
“每支枪都必须经过检查和试射。”
“谁敢为了多报几支，把有问题的枪混进合格品里，本王砍了他的脑袋！”
“保证质量的前提下，产量越高越好！”
众人齐声领命。
“臣等遵命！”
岑茂林迟疑片刻，主动说道：“王爷，还有一件事。”
“说。”
“硝不够。”
“高唐城内搜集来的硝土已经运来不少，可淋硝、熬硝和反复提纯都需要时间。”
“破阵枪一旦大批制造，现有储备支撑不了多久。”
吴良沉吟片刻。
“继续在高唐搜集。”
“墙根、茅厕、牛马圈和老宅附近，只要发现泛白的硝土，全都收上来。”
“附近州县的官仓、药铺和商户也要查访。”
“谁手里有粗硝，本王出银子买。”
“以前抄家查获的硝和硫磺，也全部调给硝火科。”
“再多修滤池，多备熬硝大锅，昼夜轮班。”
“人工养硝照原来的计划继续做。短时间内虽然用不上，以后一定会有大用。”
岑茂林将这些一一记下。
吴良继续说道：“仅靠高唐一城，远远不够。”
“本王回去以后便上奏皇帝，请朝廷从天下各道征调铁料、铅、硝、硫磺和匠人。”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