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厅里，夏因把一份海图铺在桌面上。
海图画的是香波地群岛的原址。
那片海域现在是一片开阔的深水区，原本的岛屿在斑和夏因那一战中被打沉了大半，剩下的碎礁和残骸散落在海面上，涨潮的时候连个尖都露不出来。
海图上用炭笔在深水区正中间画了个圈，圈旁边写了两个字：新址。
“就这儿。”夏因用手指点了点那个圈，“香波地群岛原址。水深够，位置正，卡在伟大航路前半段和红土大陆的交界处。来往的船必经之地，做世界中心最合适。”
富岳站在桌子对面，低头看着海图，眉头微微皱着。
“四座岛一起挪，这活儿量太大了。
起源岛本岛加上启灵、护源、守丘，四座岛都不小。
尤其是起源岛本岛，面积摆在那里。
挪过去之后，还要重新定位、重新布结界、重新建港口。
这一套下来，少说也得几个月。”
“几个月就几个月。”夏因说，“一步一步来。先把岛挪过去，其他的慢慢弄。”
斑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茶，没喝，就那么端着。“你想让我怎么挪？”
“万象天引加上你的须佐能乎。”夏因说，“你用万象天引把岛从海床上托起来，须佐能乎在下面兜着，别让它散架。我在旁边开空间通道，你把岛推进通道里，我引着它往新址落。”
斑把茶杯搁下来，眉头动了一下。
“推开空间通道？多大的通道？”
“四座岛一起挪，通道得开到能容纳最大那座岛的尺寸。我全力开的话，勉强能撑住。你那边得托稳，通道我撑不了太久。开太大，查克拉消耗太快，撑不到你把岛推过去。”
“撑多久？”
“一炷香左右。”
斑低头想了想。“四座岛，一炷香。一次挪一座，分四次走。”
“不行。”夏因摇头，“四座岛得一起走。分开走，岛和岛之间的相对位置会乱。到了新址之后还得重新调整位置，那是另一桩麻烦事。一起挪，位置一次定好，省事。”
斑把茶杯端起来，这回喝了一口。咽下去了，才开口。
“那就得想个办法，把四座岛连成一体再推。不然推一座，另外三座还在原地。”
富岳在旁边插了一句：“用查克拉锁链。我这边有现成的术式，把四座岛从地脉上连起来，连成一张网。斑前辈推网的中心，四座岛一起动。”
夏因点了点头。“这个办法行。富岳，你负责连网。斑前辈推网。我开通道。三件事同时做，哪一环都不能松。”
“什么时候动手？”斑问。
“后天。”夏因说，“明天一天时间做准备。富岳那边把锁链术式布好，斑前辈养一天精神。后天正午，潮水最低的时候动手。潮水低，海床露得多，岛底下的阻力小。”
斑把空茶杯搁回桌上。“行。后天。”
两天后，正午。起源岛海域。
四座岛屿在海面上静静浮着，起源岛居中，启灵、护源、守丘三岛呈三角拱卫。
富岳站在起源岛最高的断崖上，双手结印，查克拉锁链从脚下铺开，沿着海床向三座附属岛屿延伸，在海底连成一张密密麻麻的网。
网一成，四座岛的相对位置就被锁死了，谁也跑不了。
斑悬浮在起源岛正上方，须佐能乎的骨架从他背后拔起来，暗金色的肋骨一层层合拢，手臂伸出去，双手按在起源岛的地脉上。
万象天引。
他的瞳力从瞳孔中涌出来，引力场铺开，四座岛屿同时一震。
“起。”
海床传来沉闷的轰鸣。
四座岛屿从海床上缓缓剥离，碎石和泥沙从岛底哗啦啦往下掉，海面上腾起大片浑浊的水雾。
岛在升。
一米，两米，十米。
四座岛连成一片，被富岳的查克拉锁链锁成一个整体，托在斑的须佐能乎手上。
海面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凹陷，四座岛原来坐着的海床露了出来，黑黢黢的岩层上还留着岛底压出来的印子。
“通道。”斑的声音从上方传下来，有点吃力，但稳。
夏因站在海面上，双手合十，万花筒写轮眼中的瞳力涌到极致。
空间在他面前裂开了。
一道巨大的裂缝从海面上升起来，宽度足够容纳起源岛本岛，高度直插云霄。
裂缝里面是幽深的虚空，没有光，没有声音。
通道开了。
“走。”
斑推着四座岛往通道里送。
须佐能乎的手臂往前推，万象天引的引力场跟在后面压，把岛群往通道里赶。
岛群进入通道的一瞬间，夏因的眉头拧了一下。
查克拉消耗比他预想的快。
四座岛的重量加上空间通道的维持，双线烧。
他咬着牙撑住了。
一炷香。
岛群在通道里穿行。
夏因引着方向，斑在后面推，富岳的锁链网牢牢锁着四座岛。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夏因的呼吸越来越重，手指开始发麻。
“快到了。”他说。
通道尽头，光出现了。
香波地群岛原址的那片深水区，海面在通道出口外面泛着蓝光。
斑把最后一截岛群推出通道，夏因松开双手，通道在身后合拢，空间裂缝无声地弥合。
四座岛落在新址的海面上，轰然入水，激起一圈数百米高的巨浪。
浪头向四面八方扩散，把周围的海面搅得翻涌了好一阵才慢慢平息。
四座岛稳稳落定。起源岛居中，启灵、护源、守丘三岛呈三角拱卫。
位置和原来一模一样。
斑收起须佐能乎，从空中落下来，双脚踩在起源岛的沙滩上。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偏头看了夏因一眼。
夏因站在海面上，淡紫色的长袍被汗水浸透了半边，脸色有点白，可呼吸已经缓下来了。
“成了。”夏因说。
“嗯。”斑把目光从夏因脸上移开，看向红土大陆的方向。
红土大陆的崖壁在不远处拔地而起，玛丽乔亚的轮廓在崖顶若隐若现。
“走。”斑说，“上去看看那个无极天宫。”
红土大陆崖顶，玛丽乔亚的原址。
建筑还在，只是门口的牌子换了。
原来写着“玛丽乔亚”的石碑被推倒了，新立起来的石碑上刻着四个字：无极天宫。
夜枭卫的灰白色制服在宫墙内外来回走动，天觉殿的牌匾从起源岛搬过来，挂在无极天宫正殿的门口。
殿内，夏因把一卷新的布防图铺在桌上，斑和富岳分站两侧。
“无极天宫以后是禁地。”夏因说，“夜枭卫全员驻守。长老、族长、副族长、太上长老，凭令进出。其他人，没有令不得入内。”
富岳点了点头，在布防图上圈了几处。
“这几处宫门，每门配一个小队。内殿再加一道封印结界。天觉殿的进出权限，按您之前定下的规矩来。”
“行。”夏因把布防图卷起来，“就这么办。”
四座岛在新址落定之后，头几天乱得很。
岛底入水时掀起来的巨浪把周围的海面搅得翻涌了好一阵，浪头退了之后，海面上漂着不少被震碎的礁石和断木。
起源岛本岛的沙滩上堆了一层厚厚的海藻和贝壳，是从旧海床带上来的。
启灵、护源、守丘三岛的港口栈桥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有几段直接断了，木头茬子戳在水里。
夜枭卫的人第二天就开始清理了，可活儿多得干不完。
夏因踩着海面过来的时候，富岳正站在起源岛南岸的崖壁上，手里攥着一份布防图，旁边站着几个夜枭卫小队长。
“怎么样了？”夏因落在崖壁上，偏头看了一眼沙滩上那些清理了一半的海藻堆。
“岛本身没事。”富岳把布防图摊开，“四座岛的地基都稳，没裂没塌。麻烦的是周边海域。
挪过来之后，原来香波地群岛沉下去的那些残骸还在海床上堆着，有些地方水深不够，大船进不来。得清一遍航道，把暗礁和残骸清掉。”
夏因看了一眼布防图上标出来的航道走向。“清航道要多久？”
“看工程量。主要航道有三条，清出来至少得半个月。”富岳用手指点了点图上的几个位置，
“清完航道之后还得重新布航标，不然外面的船不知道哪儿能走哪儿不能走。”
“夜枭卫的人手够吗？”
“清航道够。布防不够。”富岳把布防图翻到另一面，“四座岛，海岸线加在一起不短。原有的岗哨布局是按旧址的地形定的，新址这边海岸线的走向变了，有些旧哨位现在看不见死角。得重新排。”
夏因低头看了看布防图上标出来的哨位分布。
旧哨位确实有些偏了，有几段海岸线的视野被新地形挡住了，留下了盲区。
“重新排。每个哨位都要能看到相邻哨位的侧翼，不能留死角。”
“我也是这么想的。”富岳说，“初步排了一版，您看看。”
他把布防图铺在崖壁上，用手指一个一个点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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