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次被连人带球放倒在草皮上。
孙阳躺在地上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这五名虚拟出来的五大联赛级别大汉，根本不讲一点道理。他们的肌肉密度极大，一旦形成合围，传球路线被封死，光靠护球完全扛不住。
六十五点的身体属性在这个级别的绞杀面前太单薄了。
孙阳爬起来，用手背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脑子快速转动。
硬拼身体绝对行不通。克林斯曼教过的技巧在脑海里反复重播。禁区内的对抗，不是比谁力气大，而是比谁更懂得破坏对方的重心。
要借力。要学会利用防守球员的身体作为自己的支撑点。
“再来一次。发球。”孙阳向系统下达指令。
皮球带着强烈的下坠弧线从右侧飞来。两名虚拟中卫一前一后夹击过来。这一次孙阳没有去硬顶后面的那个大汉。
他主动往后靠了靠，后背贴上大汉宽阔的胸膛。就在对方准备发力将他往前挤开的那个节点，孙阳突然撤掉了一半的力量，身体往下微微一缩。
身后的防守球员力量落空，重心不由自主地前倾了一下。孙阳就借着对方前倾的这股推力，腰腹猛地发力。他的肩膀精准地卡在了身前那名防守球员的腋下位置，右脚猛地蹬地起跳。
砰的一声闷响。
孙阳在两名大汉的夹击缝隙中抢先蹭到了皮球。额头侧面和皮球剧烈摩擦，皮球改变轨迹直挂死角。
“进球有效。”系统的机械音响起。
孙阳落地后踉跄了两步才站稳，大腿外侧因为碰撞隐隐作痛。虽然进球了，但他心里很清楚，这是完全靠预判和发力机制抢赢的二分之一球。如果对方提前识破他的重心变化，他依然会被撞飞。
这套克林斯曼传授的空战发力机制，需要经过成百上千次的实战才能真正融会贯通。他现在的身体底子，用出这套技巧还是有些吃力。
退出系统梦境。
外面的天已经亮了。亚洲杯小组赛首轮战罢，C组这个所谓的死亡之组，局势完全出乎了所有亚洲媒体的预料。
中国队四比零血洗韩国，手握三分和四个净胜球高居榜首。而同组的乌兹别克斯坦U23和伊朗U23在几个小时前结束了比赛，双方一比一握手言和，各拿一分排在二三位。韩国队零分垫底。
三天后，中国队将迎来第二场硬仗，对阵中亚狼乌兹别克斯坦。
宋卡市另一端的一家酒店里。
乌兹别克斯坦U23教练组的会议室拉着厚厚的窗帘，光线昏暗。投影仪的强光打在幕布上，主教练德鲁洛维奇咬着大拇指指甲，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幕布上正在播放中国队昨天对阵韩国队的比赛录像剪辑。旁边还堆着几张光盘，里面全是孙阳在多特蒙德打德甲和欧冠的录像。
助理教练塔西耶夫手里拿着战术翻页笔，按了一下暂停键。
画面停留在孙阳抗住韩国中卫，直接拔脚怒射的画面上。
“教练，你看到了。派一名后卫贴身盯防他毫无意义。”塔西耶夫咽了口唾沫。“这个中国十号的下盘太稳了。我们研究了他对阵巴黎圣日耳曼的录像。面对蒂亚戈·席尔瓦那种级别的防守，他都能从容打门。我们在中场根本拿他没办法。”
德鲁洛维奇靠在椅子上，烦躁地扯开衬衫领口。
“这根本就不是亚洲级别的球员。老天，他是德甲主力阵容。他那个四十米长传找中锋的脚法，比我们在场上用手扔还要准。”德鲁洛维奇用手指重重敲着桌子。“我们在中路堆积人手去抢他，他一脚就能打穿我们的防线。不去抢他，他就在禁区外用远射轰烂我们的球门。”
会议室里的几名技术分析师都不说话了。他们在连夜看了几场孙阳的比赛后，越看越感到绝望。不管是在防守端的高效拦截，还是进攻端的无死角传球，这个人简直是个没有任何盲区的怪物。
塔西耶夫翻开桌上一份厚厚的数据报表，抽出一张满是红色标记的纸。
“教练，并非完全没有弱点。我们用软件统计了他职业生涯以来的所有触球数据。”塔西耶夫将纸张推到德鲁洛维奇面前。“我们找到了他的短板。很致命的短板。”
德鲁洛维奇猛地坐直身子。
“看这里。”塔西耶夫指着报表上的几组数字。“孙阳的场均头球争顶次数只有零点四次。而他的争顶成功率，不足百分之十五。而且在他的进球记录里，没有哪怕一个头球进球。”
德鲁洛维奇的眼睛亮了起来，抢过报表仔细翻看。
“他不喜欢空中对抗。而且他的身高是一米八五，体重八十公斤。”塔西耶夫继续分析。“在欧洲赛场，这种体格对高中锋来说显得偏瘦弱。多特蒙德在中场有很强的控球能力，不需要他去拼高空球。但在中国队，这就完全不一样了。”
塔西耶夫调出中国队的大名单，在上面画了几个圈。
“中国队除了那个叫张玉宁的中锋，还有两名中后卫身高超过一米八五，其余球员的防空能力都很一般。而我们乌兹别克斯坦的平均身高，比中国队高出四公分。”
德鲁洛维奇站了起来，绕着桌子走了一圈，脸色渐渐兴奋起来。
“我们队里那两个首发中卫的身高是一米八九和一米九一。我们还有身高一米九零的中锋阿卜迪霍利科夫。”德鲁洛维奇双手一拍。“他脚下技术再变态，长传再精准，那也得在地面上解决问题。我们只要让球一直在天上飞，他的脚法就派不上任何用场。”
战术板被推到了前面。德鲁洛维奇拿起红色的马克笔，在上面画出几道粗壮的长线。
“放弃中场的地面纠缠。开场就给我大脚往前开。走两边起高球。”德鲁洛维奇的声音大了起来。“我们要用身高和肌肉去碾压他们。往禁区里砸。砸到他们失误为止。顺便，派一名最强壮的后腰，全场跟着这个孙阳，不需要下脚去断球，只要在半空中用身体去撞他。把他那引以为傲的传球节奏彻底撞碎。”
乌兹别克斯坦教练组的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他们觉得找到了通关这个地狱难度副本的终极钥匙。足球本来就是一项讲究身体对抗的野蛮运动。技术再细腻，面对绝对的高空轰炸和肉搏，也得吃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