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听得连连点头,看向吕诚的目光,越发欣赏。
“说得好,给地方官员多一层约束,也给百姓留个申诉的地方,此事利国利民。”
“读书人帮着办案,既能熟悉律法,又能了解百姓的难处,往后入仕,也不至于什么都不懂。”
吕诚赶忙拱手,“臣在地方多年,看过不少这样的事,只盼着往后能少一些。”
李世民颇为感慨。
能看出问题,还能提出解决办法,这便很难得了。吕诚在地方熬了二十年,倒是将这些事情看得透彻。
江阳这回,又给他带回来一个人才啊。
他越聊越有兴致,又问起地方上告状、审案的具体情况,吕诚也渐渐放开,将自己的见闻,一件件说给他听。
魏征时不时补充几句,三人聊着聊着,连时辰都忘了。
直到内侍过来提醒,该用晚膳了,李世民才抬头看了看外面。
“竟这么晚了,你们也别急着走,留下陪朕一起吃。”
吕诚又是一阵受宠若惊,连忙谢恩。
另一边,江阳已经回到了府邸。
柴绍先前给他准备的婚房,如今被秋月打理得井井有条,院中收拾得干净,屋里的摆设,也都齐齐整整。
秋月听见动静,快步迎了出来。
“公子,您可算回来了。”
“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江阳笑着看了一圈,秋月跟在旁边,将府中的事情说了说。
按照朝廷规定的规格,人也都招好了,八个下人,两个厨子,十二个丫鬟,各自做什么,也都安排妥当。
“您看看,若有什么不合适的,我再让人改。”
“挺好,交给你,我放心。”
秋月听得高兴,正要吩咐人准备茶水,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喊。
“哥哥!”
蓉蓉刚放学回来,见到江阳,书袋都顾不上放,便扑了过来。
江阳赶忙将她接住,还没来得及说话,小姑娘已经哭出了声,抱着他的脖子,怎么都不肯撒手。
“哥哥,你怎么才回来……”
江阳心里一软,抬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是哥哥回来晚了,别哭了,哥哥这不是回来了吗?”
蓉蓉却越哄越哭,憋了许久的委屈,一下全冒了出来,眼泪将他的衣襟都打湿了一片。
柴凤舞站在旁边,也没催,只拿了帕子,替她擦脸。
江阳抱着她,耐心哄了好一会,小姑娘才慢慢止住哭声,却仍紧紧搂着他。
“哥哥,你还走吗?”
她抽噎着问,眼睛红红的,满是担心。
“不走了,应该很长一段时间,哥哥都会待在长安。”
“真的?”
“真的,往后你放学回来,便能见到我。”
蓉蓉这才开心起来,抹了抹眼睛,又有些不好意思,将脸藏在他肩上。
江阳笑着揉揉她的脑袋,“先去洗脸,一会吃饭,都哭成小花猫了。”
“那你等我。”
“等着呢,不跑。”
蓉蓉这才舍得下来,拉着秋月去洗脸,走了几步,还不放心地回头看了看。
江阳一直站在那里,等她转过院角,才无奈地笑了笑。
等蓉蓉洗好脸回来,他又让人将行李里的小匣子拿来,里面装着一路收来的小玩意,还有在海边挑的几枚漂亮贝壳。
“走之前答应给你带东西,哥哥可没忘。”
蓉蓉接过,挨个拿起来看,见到没见过的,又拉着柴凤舞问个不停,脸上总算重新有了笑容。
晚饭摆上来,府里热热闹闹,蓉蓉挨着江阳坐下,一会说学堂里的事,一会问他南方有什么好玩的。
江阳耐心听着,给她夹菜,柴凤舞与赵阳也跟着说起路上的见闻,小姑娘听得眼睛发亮,倒是彻底忘了方才哭鼻子的事。
吃过晚饭,江阳坐到院中大树下,吹着晚风,整个人都舒坦了。
在外面待了这么久,终究还是家里舒服啊。
他看向旁边的赵阳,笑着问道:“这一趟,收获如何?”
“受益匪浅。”
赵阳坐直了些,神情很是认真,“以前读书,有些道理,总觉得自己已经明白了,亲眼看过,才知道差得远。”
“尤其在杭州,看着那些事情一件件办成,比我自己坐在屋里想,有用得多。”
江阳笑了笑,“那便不算白跑。”
“当然没白跑。”
赵阳满脸自信,“明年科举,我一定能高中。”
“好,有这份心气便好,回头可得好好准备。”
两人正聊着,下人过来禀报,杜如晦与柴绍到了。
江阳赶忙起身迎过去,刚见面,杜如晦便郑重行了一礼。
“救命之恩,老夫在此谢过。”
江阳一愣,随即赶忙伸手扶住他。
终究还是暴露了吗?
他张了张嘴,一时没想好该说什么,杜如晦已经看出了他的意思,笑着摆摆手。
“这份情,老夫记在心里便是,今日不说这个。”
江阳也没再追问,迎着两人到树下坐了,又让人添茶。
“如今身子如何,孙神医可还让你歇着?”
“比先前好多了,只是不许过于劳累。今日来你这里坐坐,又不费什么心神。”
杜如晦笑道:“倒是你,出去这么久,才回来,便又将长安折腾得热闹起来了。”
他转头看向走过来的柴凤舞,笑着问道:“你们两个,打算何时成婚?”
“原本年前便该办了,因为老夫这场病,又耽搁到如今,总不能一直拖着。”
柴绍听见婚事,脸上顿时有了笑容。
“已经有说法了,皇后的意思,等九月太上皇寿礼结束,便将婚事办了,再邀各国使臣一起共贺。”
江阳听得眉头一挑,“各国使臣也来?”
“自然。”
柴绍笑得别提多高兴了,“陛下与皇后主婚,各国使臣共贺,这般殊荣,可不是谁都能有的。”
他想想便觉得长脸,先前婚事耽搁的那点郁闷,也早就散了。
这回,非得将婚礼办得热热闹闹,让女儿风风光光地出嫁。
杜如晦笑着点头,“那老夫可就等着喝喜酒了。”
“少不了你的。”柴绍大笑道。
江阳也很满意,转头看向柴凤舞,见她正看着自己,便朝她笑了笑。
一路走来,两人早已熟悉彼此,往后有她在身边,日子便不会无趣。
知足常乐,娶她一个,足够了。
两世为人,这还是他头一回成婚,自然也想将婚礼办得风风光光,留下些值得回想的事情。
柴凤舞迎着他的目光,嘴角也慢慢扬了起来,伸手拉住他的手,倒是半点没避着旁人。
柴绍看在眼里,笑得越发开怀,拉着杜如晦,又商量起了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