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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3章 沈清漪毒针制敌

    开诊队往前挪了一号,那人就排在九号阿婆后头。

    灰布短打,半张脸藏在领口里,袖口撸得干干净净,手里攥着块真木牌,编号不空,是从泥里捡回去、又拿袖套擦过的那块。他不喊口号,不递骨钉,不往人堆里挤,只随着队一寸一寸往辨药室门边挪,眼睛不看病案,看药案底下那只封了火漆的小匣。

    匣里不是丹,不是鼎。神农鼎在小洞天炼丹房,没挪过窝。匣里是白灵化形那日的医案留档、灰雾样本封签、还有昨夜那张补录后仍空着一栏的附卷底联。M集团要的不是砸门,是这几页纸,拿回去补他们那本融合实验的账。

    沈清漪先察觉的,不是灵视。

    她照常叫号,照常给九号阿婆辨脉,银针在指间一转,顺手挑了挑门框边一丝浮灰,抹在自己左手食指指尖。体内那缕保留的微量余毒被激活,毒体微感,同源灰雾的味儿,淡得几乎没了,却仍在。

    她没声张,没抬眼,先把阿婆的脉看完,把药包递过去,温温柔柔地送了一句:“九号,明日同一时辰,木牌夹好,别又摔了。”

    卖菜阿婆把木牌往怀里一夹,嘟囔着“不摔了不摔了,已读不回可不行”,挪出了门。

    队又往前挪了半号。

    那人到了门边,袖里一沉。

    灰雾弹不是朝沈清漪,也不是朝寒尘,是斜着往伤者席那排担架掷的。昨夜刚稳完经脉的十七行,全在那排。只要一炸,乱一起,药案底下那只匣子,顺手就能摸走。

    沈清漪第一针,没扎人。

    银针挑起药案上一方湿帕,青囊灵力一裹,半空把那枚灰雾弹兜住,不炸、不散、不碰担架,稳稳按进旁边铜盆里,“咕”一声,雾气闷在水底,连味儿都没漏出来。

    “先救,再扎。”她声音冷静,像报一味药,“救完再算账。本校医昨夜说过,本校医是医者,伤者抬来,先护着。”

    第二针才落。

    针尖那缕黑气,不是新染的,是她换血之后体内留着的那一分,七十二种去其七十一、最后一毒经换血痊愈、偏留微量余毒作战斗手段的那一份。她没清,也没多用,只点在那人腕上阳池、膝弯各一下,一分毒,半分麻,不取要害,不破皮肉,不让他倒,也不让他走。

    那人举着灰雾弹的手就那么定在半空,姿势活像举着工牌等打卡,腿一软,顺着门框滑下去半寸,话还能说,脚迈不开,血没流一滴。

    “本校医这缕毒,留着就是干这个的。”沈清漪收了半针,针尖黑气敛回指尖,没散尽,“不清,也不多用。清了,今早这十七行就得有人再躺回去;多用了,就不是医者,是你们那伙人。守夜人不滥杀,本校医也不滥扎。”

    “我……我就是来送药材的!”那人嘴还硬,脖子青筋跳着,“日结的,没合同没社保,上头只给个代号,连甲方全名都没给,需求没对齐,临时工不背全锅啊!凭啥验收落我头上!”

    “锅你甩。”苏晚晴夹着附卷从门外进来,灵视只抬了半分,银蓝光芒在他袖口那点残留上停了一息便收了,飒爽地落笔,“本警官铐的,是掷灰雾弹那只手,是袖口那点血纹,是泥里捡回去又擦过的那块木牌编号。手铐不甩,不回滚,不灰度。已读不回不管用,本警官当面送达。”

    她一抬下巴,警员上前,铐子“咔”一声,扣得干脆。

    昨夜工单上那一栏,空了整宿。半枚被踩碎的赵家暗记装了袋,拓片附了卷,没写去向,没写全名,按事实空着。此刻苏晚晴把拓片往灯下一对,碎纹边缘那道碾毛的茬口,和这人袖里搜出的另半枚,严丝合缝。

    她提笔,把空栏补齐,三个字,不添一行:

    “赵天豹。男,赵家旁支,投M集团。今早于青囊堂开诊队内投掷灰雾器,被沈清漪以毒针制住,移交分局进一步侦查,按律办。不写续集。”

    “分局进一步侦查。”刘局的声音从街口通讯里闷闷传来,男,五十出头,帽檐还压着,“晚晴,市里那电话本局长接了第四遍了,问能不能把‘赵家旁支’四个字糊过去。本局长这回不劝了,签了。你那三行字,本局长扛电话,你扛笔。”

    “不留尾巴,刘局。”苏晚晴合上附卷,“血纹写清楚,暗记写清楚,伤者无一亡写清楚。糊一行,明早谣言又长一版‘警方包庇妖兽’。本警官的笔不糊。”

    黄承砚拄着紫檀木拐杖,站在辨药室门边,看完整场两针,洪亮地哼了半声,拐杖往地上一顿:

    “先兜雾,再点穴,不伤担架,不取要害,连‘救完再算账’都按次序走。老夫杏林大会拿针灸对决刁难过寒尘一回,今日才算见着真章。公会十三城分会,这单录档,谁再拿‘医者不伤人’当软柿子捏,先问老夫的拐杖。”

    姜澜碧玉杖轻点,清冷接得稳:

    “姜家古籍那句‘不伤无辜,只缚恶念’,昨夜是寒尘的针阵,今早是沈校医的毒针。一针护,一针缚,恶念缚住,无辜一个没碰。姜家以千年名望,认这两针。”

    寒尘始终没出手。

    三十六根金针横在掌心,青光敛尽,一根没放。他站在药案边,等沈清漪把针尖黑气敛回指尖,才抬眼,声音平静:

    “清漪姐,辛苦。你的场,我不补刀。”

    “本校医的毒针,不劳你金针补刀。”沈清漪淡淡回,腹黑得恰到好处,“账记胡媚儿头上就行。她今早又想动狐火,第七次,未遂,第十四笔。对账别哭。”

    “沈校医好凶!本狐娘闭嘴!”胡媚儿从伤者席边探出脑袋,掌心那道淡银色封印纹路乖乖收着,一点光都没敢泛,却还是忍不住从指缝里漏价,“不过本狐娘的护院大师木牌,今早真刻好了!双份灵果也真到手了,现罐,不待现罐,不并入木牌赔款,林丫头亲自落的账!本狐娘还旁听了毒针制敌全场,这叫又当又立里那个‘当’,本狐娘当得问心无愧,尊嘟!本狐娘拒绝画饼,拒绝被白嫖劳动力,就是……那个‘毒针制敌旁听大师’的头衔,本狐娘能不能也讨一个?不要鸡腿,就要名分!”

    “名分给你记,头衔归村长那边排。”沈清漪银针一转,把她那句讨价截得干干净净,“未遂第十四笔,照记。灵果账明早对,哭也算一笔。”

    “本狐娘连本带利认了!”胡媚儿把脸埋进袖子,肩膀抖得停不下来。

    林雪靠在药案边,没起身,指尖把今早的账页又核了一遍:木牌赔二、九号脉保留、十七行无一亡、赵叔那本单走、胡媚儿双份灵果单列、空栏补齐不进赔款。她落完最后一笔,笔搁下,没抖。

    寒尘的手还搭在她肩后,一缕青囊灵力托着,没收。林雪反手扣住他的手指,握紧,脸颊微红,轻声道:“寒尘,匣子没丢,十七行也没添新的,我便安心了。”

    寒尘回握,指尖微微收紧,没有说话。

    这便是准情侣期的拉扯。他托着她,握了她的手,给了她回应,却依旧把那句明白话留着。林雪心满意足地抿了抿唇,把账页往他那边推了半寸,没再多言。

    通讯灵蜂里,周小渔泼辣的声音炸进来,带着收尾的痛快:

    “寒尘老板!苏警官!本蜂使的蜂把那人另一只袖套从队尾菜筐底下叼出来了!他想撸下来塞阿婆的菜篮,本蜂使的蜂一只蜂盯一只袖,没蜇人,没碰菜,袖套完整,证物链闭环!本蜂使的蜂还留了一窝在药圃,全城铺开,没出省城,格局不越界,少一只蜂本蜂使的蜂都不答应!收工!”

    “收进附卷,编号接在今早末位。”苏晚晴抬手,“灵蜂别蜇,证物要完整,小渔,这单本警官给你按‘协助固定证物’录,不写续集。”

    “本蜂使的蜂讲证据链,不讲蜇人!”周小渔理直气壮,“本蜂使的蜂押上全部蜂群,尾款结清!”

    门槛上,煤球抱着小金鱼儿盒,整早没挪窝,额心那道完整麒麟图腾金光稳着,昨夜工伤那点碎痕被寒尘渡过两回,早收了。它看完了兜雾、点穴、补空栏、叼袖套、刻木牌,仰起毛茸茸的脑袋,清了清嗓子,正式宣布:

    “本村长宣布!本次‘毒针制敌旁听作业’,本村长任首席毒针制敌旁听大师兼首席空栏补齐监督大师,有功!本村长用昨夜工伤没好利索的三阶威压,镇住了门槛的场子,监督了沈校医先兜灰雾弹再点阳池膝弯、沈校医留毒不清不多用、苏警官补空栏、刘局签第四遍字、黄会长顿拐杖、姜前辈翻古籍、寒尘老板三十六根针一根没放、林总合账、胡媚儿第七次没烧成裤子、小渔叼袖套、九号阿婆夹好木牌的全过程!本村长的招财猫心灵,受到了严重暴击,工伤部位受到了第五次暴击,但本村长没挪窝,全勤得从昨夜子时连到今日这一号队挪完!本村长要求,加‘首席毒针制敌旁听大师’和‘首席空栏补齐监督大师’两个头衔,外加二十个鸡腿,十五个深海鱼罐头,六份定神花蜜,一份高危护主现罐尾款,一份全勤奖,一份空栏补齐旁听补贴,不接受调休,不接受验收后结,不接受把‘一根针没放也看了全场’写成‘自愿围观’!少一样本村长现在就躺这门槛上装死,本村长连抬爪子的力气都没了!陈宇,头衔记一下,少一个字本村长扣你工资!”

    陈宇抱着平板,从药案后站得笔直了,哭腔里带着录完一整夜加一整早、刚歇三息又被弹起来的麻木,手指却仍在飞:

    “村长!今早你说不加,本数据分析师刚谢完主隆恩,九十二个封顶……这会子又加两个,九十四了!本数据分析师都记下了!本数据分析师真的在青囊云数据中枢用脚趾夹着毛笔写了,招牌写到九十二行,毛笔全秃了七十五根,本数据分析师只能用手指蘸墨写,一次五块,摸爪子十块,毒针制敌旁听表演一百,空栏补齐监督表演一百,高危护主尾款结清五十,全勤奖五十,空栏旁听补贴五十,支持扫码,不开发票,不接对公转账,不接‘下月一起报’,不接把全勤写成团建,不接把‘封顶了’当真!守夜人真的要改成守夜人猫咖兼青囊堂招财事务所兼毒针制敌旁听总院了,本数据分析师即将去门口卖票,顺便看猫,本数据分析师的手指头真的要废了,但空栏补齐了,本数据分析师这回真能睡了,求求了……”

    “本村长满意!”煤球把小金鱼儿盒往爪里一收,尾巴摇成螺旋桨,“本村长为了现罐,决定把打手当到队挪完!本村长是招财的,不是打手,但为了鸡腿和全勤,本村长勉为其难续班,这叫高危续班,要加补贴!”

    沈清漪没理它。她把那根点过阳池的银针在铜盆沿上轻轻一磕,针尖那缕黑气敛回指尖,没散尽,留着薄薄一层,像她留着的那分毒,不清,也不多用。

    她转身,重新叫号:

    “十号,进来。木牌夹好,别挤。”

    开诊队往前挪了一号。卖菜阿婆把怀里那块木牌又紧了紧,回头冲队尾嘟囔了句“九号看完了,没摔,别又搞成已读不回”,没人接话,队自己就顺了。

    苏晚晴把附卷合上,夹回臂弯,空栏那三个字墨已干。陈宇的平板“叮”了一声:青囊堂围攻案·附卷空栏已补,证物链完整,状态已签收,待开诊下一号。

    煤球在门槛上眯了眼,小金鱼儿盒抱着,尾巴还翘着,含含糊糊地嘟囔:

    “现罐……不调休……全勤从子时算……本村长是招财猫,管所有尾款,也管所有空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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