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暖心神不宁地坐上了车。
她意识到事情可能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霍临川这么做的用意到底是什么?
如果她没办法解开这个谜,那她就连自己到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没错,就在刚刚短短的对话与交锋后,林暖已经提前给自己判了死刑。
如果楚雅雅背后站的是霍临川,那么她将没有任何一点的胜算。
林暖坐在车上,手搭在方向盘上,目光沉沉地看着窗外。
她比以前更加谨慎,在思考了许久之后,才从包里拿出手机,从通讯录里找到了一个联系方式,按下了拨通键。
“喂,是我,林暖。”
“好久不见了,老同学。是这样的,我有点事情想麻烦你一下……听说你在江城待过一段时间,你能帮我查一个人吗?”
……
温乔提着温妈妈提前煲好的汤,走在医院的走廊里。
私立医院的走廊格外安静,地面擦得发亮,空气里浮着清冷的消毒水味,偶尔有护士推着器械车经过,轮子碾过地砖的声音轻而短促。
看到迎面走来的人,温乔脚步一顿,脸上露出微笑,说道:“周医生。”
周贤原本正在低头看手里的检查报告单,听到声音抬头看了一眼,说道:“她的房间换了一下,在里面那一间。”
周贤知道温乔是来看楚知渔的,他侧过身子,指了指最里面的那间房间。
楚知渔之前住的那间病房其实也还不错,但前两天隔壁房的生了一个小孩,每天晚上都哭,她休息不好。正好最里面的病房空出来了,他就找梁川帮忙给她换了一个。
“好。”温乔应道,却没有走。
周贤见状,知道温乔有话要说,他看完报告单的最后两行,抬起头,问:“还有其他事?”
“也没什么事,就是想问问,周茉她现在怎么样?她没事吧?”温乔眼里露出担心的神色。
上次她带好好去打疫苗,回来就得知楚知渔差点流产住院的消息,吓了一跳。
“情况基本稳定下来了,只要这段时间情绪上不受太大的刺激,问题不大。”周贤顿了顿,“但她基础不好,想自然生产没那么容易。我打算再过一个月,直接剖腹产把孩子取出来,现在技术很成熟,孩子成型后在母体外完成最后的发育完全可行。”
说起楚知渔的病情,周贤难得多了些话。他解释得条理清晰,语气沉稳,思路也格外明确。
温乔听完后,认可地点了点头,好好也是早产儿,除了刚出来时比较虚弱以外,现在也已经和同龄的孩子差不多大了。
“还好有你在。”温乔一边为楚知渔感到揪心,一边又感到庆幸,“那我先进去看她了。”
“嗯。”周贤点了点头。
温乔往病房里走去,然而没走两步。
“等等。”周贤突然叫住了她。
温乔有些诧异地转过头。
周贤想了想,开口说:“最近网上有一个比赛很火。”
“你是说国际珠宝大赛?”温乔说。
“嗯,应该是这个名字。”周贤神色认真地看向温乔,“请务必避免向她提起任何与这个大赛相关的信息。”
温乔愣了愣,想到之前的事,连忙道:“我之前跟她提过一次,她看起来不太感兴趣。是有什么隐情吗?对不起,我之前不知道。”
“之前的事没关系,但之后请都不要再提起。”
“哦,好,我记住了。”
温乔点点头,五味杂陈地转身离开了。
周贤站在原地。
他知道楚知渔参赛了,所以这段时间一直在空闲的时间关注大赛这件事。
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今天发布的那幅由设计师鱼之设计的月灵,就是楚知渔的作品。
他不懂设计,可他能看得出来那是一幅十分精妙和美丽的作品,通过看评论区里大家的反应,他也能看出其中的不俗之处。
珠宝大赛进行到现在,可以说没有任何异常。可周贤就是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前面等着他们,而且这件事一定和霍临川有关。
霍临川到底打算做什么?他想让楚知渔看到什么?
周贤手里掌握的信息不够,他没办法分析出来霍临川具体的意图。但他知道,无论什么事,只要像当初周进和楚雅雅结婚的事那样,让楚知渔不知道,她就没办法做出反应,那霍临川的一切行为就都会白费。
“你来啦。”
温乔走进病房的时候,楚知渔正站在窗边。
病房在四楼,楚知渔能看见院区里的大院子,院子的中心有一处花坛,上面有漂亮的喷泉,花坛四周有几个小孩追着跑,枯黄的树叶落了一地,孩童的笑声隔着玻璃传上来,已经变得模糊。
她的肚子已经很大了,身上还穿着温妈妈做的衣服,宽松的睡裙被高高顶起,包裹着她纤弱的身体,显得有些突兀。她的脸色有些浮肿,可整个人精神状态还不错,眼睛在看到温乔时,微微发亮。
“来看看你,最近感觉还好吗?”温乔问。
“嗯,还不错,吃得下,睡得着。豆豆也很有活力,刚刚还跟我打招呼呢。”
“那就好。听说我要来看你,我妈专门熬了银耳莲子羹,我都没这么好的待遇。”
“帮我谢谢温阿姨。”楚知渔说。
温妈妈熬的羹一绝,银耳熬得绵密细碎,莲子不苦不涩,还放了几颗大枣和枸杞,馨香而不甜腻。
温乔给楚知渔盛了一碗。
楚知渔在病床前的椅子上坐下,一口一口地喝着,边喝边说:“阿姨的手艺还是这么好,你真幸福。”
温乔嘿嘿一笑。
楚知渔问:“好好最近怎么样?乖吗?”
温乔说:“还是老样子,之前一直粘我,不过最近在做戒断。”
“为什么?”
“我的产假结束就要回去上班了,他总粘着我不是个事儿啊。”
楚知渔想了想,问:“那到时候你去上班,孩子谁带?”
“孩子他爹呗。”
“小杰不也得上班吗?”
“他给人拍照嘛,时间上肯定要自由一些。停两个月不接单,或者换成周末去接单。最多少赚点儿钱,不会有大影响。”温乔说道,“这不,我今天来看你,他就在家里带好好。”
讲到这里,温乔又提起前些天刚把好好交给邢小杰带时那鸡飞狗跳的场面。
“我跟你说啊,男人和女人带孩子真不一样。那天我让邢小杰抱好好,他就把好好搭在他手臂上,另一只手还去玩游戏。看得我吓死了。我让他好好抱,他还非说不会掉。”
“好好这个小姑奶奶也是的,在我手上就一定要抱着,还一定要走动着,在他爹手上乖得跟什么似的。”
“那很好啊,以后就让小杰带,正好你出门上班。”
“对,我也是这么想的。”
温乔和楚知渔聊起育儿经,就没个停。
温乔看着楚知渔,想起他们之前提起的生完孩子就要离开的事,眼神暗了暗。
温乔问:“你呢?到时候孩子生了,打算怎么办?请人来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