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打不通吗？”
会场的一间休息室里，小助理正锲而不舍地拨打着同一个电话号码，可电话另一边一直提示暂时无法接通。
林暖和小助理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无奈。
小助理问：“阿暖姐，那怎么办？”
林暖苦笑：“那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林暖想，实在不行，她再给楚知渔的学校打个电话。
学校应该有办法联系到楚知渔的家人，不知道有没有办法通过她的家人联系到她。
只是据她了解，楚知渔和家里人的关系并不好，这条路希望应该也比较渺茫。
在林暖想这些的时候，小助理再一次拨打了楚知渔的电话。
“咦？”
林暖转过头去，“怎么了？”
“这次好像打通了，只是没有人接……之前我给楚知渔打电话，都是拨过去的那一刻就提示无法接通，估计是关机了。但这一次不是。”
两人眼里都冒出了一丝希望，只是这希望很快就被浇灭，因为在长久的等待之后，电话依然没接通。
“算了，先这样吧，今天我们早点走。你今晚空了就给她打一个试试，打通了跟我说，打不通就算了。我也再想想有没有其他别的办法。”
林暖从休息室里离开，往外走的时候遇到了正在踱步的林大师。
她冲林大师打了个招呼。
“怎么了？我看你心情不太好。”林大师问道。
林暖有些无奈地道：“工作室设计师提交的作品，现在被判定与另一幅作品存在抄袭的嫌疑。大赛组委会让我举证，但我现在联系不上设计师本人。”
“原来是这样。”林大师若有所思地说，“怪不得刚刚组委会那边动静那么大。我还以为出什么事了。”
为了避嫌，林大师没有作为评委参与评审，所以刚才在后台发生的事情他并不知道。
月灵发布之后，现场和网上的反应都不错。林大师看到小徒弟的作品被人认可，心情非常愉悦，如果不是遇到了林暖，他都懒得去多问那些乌七八糟的事情。
林暖叹了一口气。
如果这一次联系不上楚知渔，导致月灵被加上抄袭的标签，那对南禾工作室而言，将会是致命的打击。
她有的时候在想，是不是她为人太过果断了，明明知道作品可能有风险，但依然选择提交了。
林大师看出了她心中的迷茫，问道：“难道你也觉得她是抄的？”
这里的她指的自然就是南禾工作室的那名设计师。
林暖摇了摇头：“不，恰恰相反。我认为她一定是被抄袭的那一个，只是我没有办法拿出任何证据证明这件事。”
林大师又问：“那对方能拿出证据证明吗？”
“能。对方拿出了一个手稿。”
“手稿有证人能证明？”
“嗯。”
林大师知道事情棘手了。
他想了想，安慰道：“只是现在联系不上罢了，以后总能联系上的。这种事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大赛不过是一个形式主义的东西，虽然可能因为这样得不了奖会很遗憾，但事情远远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
林暖听出了话里安慰的意思，苦笑着摇了摇头：“如果是往届，或许真的没有那么严重。可……”
林暖的目光看向了大赛会场中心那个直播的镜头。
林大师顿了顿，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个直播镜头，心里也明白了她的未尽之意。
这一届大赛规模太大了，几乎是全网皆知。
一个工作室完全可能因为这个丑闻直接被毁掉，这是毁灭性的打击。
就算之后再洗白又怎么样？
那个时候已经没有人会再来关注这件事了，造成的损失是实打实的。
“不过没关系，要是真的走到了最差的那一步，实在不行就是推翻一切，重新再来一次。”林暖故作轻松地笑了笑，“不该跟您说这些的，扰了您的心情。”
“没关系，老头子也帮不上你什么忙。”林大师宽慰地笑了笑，“不过你有这样的心态很好。”
林暖和林大师又说了几句后，便打算从会场离开了。
走出会场的时候，她意外地在地下停车场里见到了正倚靠在车旁打电话的霍临川。
霍临川一身黑衣，站在车旁。地下车库灯光灰暗，如果不是手机屏幕的亮光，林暖根本不会察觉到那里有一个人。
在察觉的时候，想再避开就已经有些晚了。
霍临川抬起眸子，目光淡淡地朝她看过来，只那一眼，便让林暖心头一震。
“霍总，您好。”林暖彬彬有礼地打了个招呼。
“你好。”霍临川声线低低，带着几分磁性和沙哑，是那种非常有魅力的男人的声音。
林暖心底里对这个男人充满了警惕和畏惧，然而在此时也不得不为其的魅力所折服。她的心跳在加快。
刚刚就是这个男人，用三言两语就将她推上了风口浪尖。
“林小姐这么急匆匆地离开，是去找人吗？”霍临川忽然开口，他的声音在空荡、寂静的地下车库里显得有些突兀。
“是啊。”林暖自嘲地笑了笑，想也知道她要去找谁。
她突然想起霍临川和楚雅雅的关系，没忍住，开口说：“说起来，我听说霍总可不只有一个外甥女。”
霍临川眸光深邃，似笑非笑地看着林暖，声音里带着几分诱惑性的沙哑：“她叫楚知渔，是一个很有天赋的设计师。”
霍临川顿了顿，目光直直地看向林暖，声音也变得低沉：“但前段时间，她因为闹脾气离家出走了。”
“或许林小姐知道她在哪里？”
霍临川的声音和目光让林暖有一种想要逃跑的冲动。
林暖几乎是控制不住地往后退了半步。
她握紧拳头：“我怎么会知道她在哪里？”
“哦，那真是太可惜了。”霍临川的威压仿佛只存在于刚刚那一刻，此时他又收了周身的压迫感，十分闲散地靠坐到车门上，一条长腿伸着，另一条微屈，手里把玩着一个女士手机。
女士手机上持续显示着来电，他抬起手机随意地看了一眼，然后按下挂断键。
林暖的心砰砰跳着，她尽可能礼貌地说：“霍总，那我就先走了。”
不等霍临川回答，她快步离开。
林暖心里涌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
他知道！
霍临川知道鱼之就是楚知渔！
林暖毫无根据地想，霍临川可能不仅仅知道这个，甚至就连作品到底是谁抄袭谁的，他都知道。
他刚刚在后台是故意这么做、那么说的。
为什么？
他是为了什么？也是为了找到楚知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