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飞出去了。
秦昊追着剑跑了两步，没追上，利落地侧滚躲开紧跟而来的第二剑，右手空握，反手从腰侧捡起剑柄。
手心渗血，粘着剑柄。
蓝宝石娃娃没给他喘息的机会，第三剑横扫过来，流光裹着剑身，弧线切出来的角度刁钻，正对他的左肋。
秦昊没往后退，往斜前方踏了一步，贴着剑身滑进去，近身抵上娃娃的手腕。
被剑意压着的右臂当场发麻，骨缝里传出细微的碎响。
他咬牙，没松。
要么被剑意弹开，要么近身之后被另一只手反打出去。
这一次他踩住了娃娃换重心的节奏。
半息的窗口。
秦昊抬剑，不用力，手腕一沉，剑尖顺着娃娃肩关节的缝隙往里送。
流光散了。
不是他力量有多大，是那一剑刚好从流光走势的反方向切进去，把剑意卸了。
娃娃肩头炸开一个裂口。
秦昊被随即反弹的力道推出去三步，脚跟在地面划出两道浅痕，站住了。
他低头看了眼右臂，袖子已经没有完整的地方了。
魔砂从角落飘过来，在他肩膀旁边蹲着。
“你刚才那一剑，卸劲的方式对了。”
秦昊没搭话，盯着蓝宝石娃娃又缺了一块的肩膀，把呼吸慢慢拉稳。
那一剑是什么感觉，他说不清楚。
不是算出来的，是那一瞬手腕顺着一股劲走的，像水往低处流，没有刻意，但落点准。
“继续。”
娃娃已经再度发动。
秦昊举剑迎上去。
这一关他不知道挨了多少剑了。
胸口的旧伤裂开了，右肩的血已经渗透了两层衣料，腿上有一道剑意切入的裂伤，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肌肉在扯。
但他越打越顺。
就像一开始学走路，前面全是踉跄，到后面脚步突然就稳了，身体记住了节奏，比脑子先一步做出反应。
打到第三十七回合，蓝宝石娃娃连续劈下三剑，剑剑带着流光，每一剑的角度都在卡他的退路。
秦昊挡了前两剑，第三剑来的时候，他没挡。
他侧身，让剑贴着左臂外侧划过，划出一道血槽，但剑尖刺空了。
紧跟着他的反手剑递出去，不快，但准，剑尖直入娃娃胸口核心的位置。
流光骤然熄灭。
蓝宝石娃娃从中裂开，碎成两半，倒在地上，折射出散碎的冷光。
铜盒弹开。
白光飞入眉心的瞬间，秦昊直接跌坐在地上，一条腿撑着，一条腿平放，长剑横在膝上，头往后仰着，盯着殿顶。
喘气。
魔砂飘过来，在他旁边蹲下。
“这就是剑意。”
秦昊没说话，闭上眼，把那种感觉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入门了。”魔砂补了一句，“门槛刚迈过去，离能用还差得远。”
“我知道。”
他知道。
但那一剑递出去的感觉，他能记住。
“最后一关了。”
魔砂的语气带了点说不清楚的东西，不是催促，像是提醒。
秦昊睁开眼，服下两颗丹药，扶着石台撑起来。
腿还是发软，他站了两息，走稳了，迈步往第八关的殿门走去。
——
第八关的殿门和前面七关不一样。
没有铜盒，没有案几，没有守在两侧的娃娃。
殿内空旷，石壁光滑，地面中央浮着八个光团，悬在半腰高的位置，不旋转，不晃动，安安静静。
每个光团里包裹着一柄剑。
颜色不一样。一柄白，一柄赤红，一柄翠绿，一柄暗蓝，一柄玛瑙色，一柄青金，一柄蓝宝石色，最后一柄——
紫水晶。
通体深紫，剑身上有细密的光纹流动，跟前面七关守关娃娃的颜色一一对应。
秦昊在殿门口站了一息。
“都是前几关娃娃的传承剑？”
“垃圾。”魔砂飘进殿里，在那排光团旁边转了一圈，语气很平，“前七关的传承，加起来都不值一提。”
秦昊走进去，在那柄紫水晶剑前停下。
光团里的剑悬浮着，剑身流光细密，比前七关的娃娃看起来都要精致，透着一种凝练的沉静。
“那这关是什么传承？”
魔砂没急着回答，在殿里转了半圈，最后停在正中央。
“守关的在那儿。”
秦昊顺着魔砂的方向看过去。
殿内正中央，刚才还是空的。
现在站着一尊娃娃。
全身紫水晶质地，两柄剑握在手里，剑身上的流光比那八个光团里的任何一柄都要浓，凝而不散，像是凝住了什么东西。
秦昊握了握剑柄。
“打过去就有传承？”
“赢了才有。”魔砂往后飘了飘，“但我告诉你，这关跟前面不一样。”
秦昊没等它说完，走上前去。
紫水晶娃娃激活。
一剑直接刺出来，没有任何预兆，速度比蓝宝石娃娃快了不止一档，剑身上的流光凝成一条细线，直逼眉心。
秦昊侧头，剑擦过耳边，割下一缕头发。
娃娃第二剑跟上，秦昊举剑格挡。
当——
他整个人飞出去，撞在殿壁上，石壁上裂出一道细纹。
他从壁上滑落，半跪在地，手里的剑还握着。
胸腔里一阵翻腾，腥甜往上涌，他闭嘴压下去，抬头看向娃娃。
那一剑的重量不对。
不是力量，是剑意的密度不一样。蓝宝石娃娃的剑意是流光，是线，是可以找到缝隙卸掉的东西。
这个紫水晶娃娃的剑意是面，是整体，剑身每一寸都裹着，没有缝，没有边角，格上去直接全部吃进来。
秦昊站起来，走回去。
“这个打不过。”魔砂在旁边很诚实地说。
“我知道。”
“那你——”
“打过去再说。”
紫水晶娃娃第三剑已经到了。
秦昊没挡，脚下一错，贴着剑身侧移，右手剑沿着娃娃的刀路反刺。
被剑意弹开。
第四剑，秦昊换了方向，试图从侧面绕。
娃娃转身，一剑横扫，扫在秦昊腰侧，整个人又飞了出去。
他爬起来，继续，他已经找不到一处没伤的地方了。
但他的剑开始跟上娃娃的节奏了。
不是能挡住，是能判断出每一剑的来向，身体开始提前做出反应，虽然还是慢半拍，但那个差距在缩。
魔砂蹲在旁边，一言不发，就这么看着。
秦昊单膝跪在地面，手撑着剑，低着头喘气。
血滴在地面上，聚成一小滩。
他抬头，看向那尊紫水晶娃娃。
娃娃站在原地，两柄剑握在手里，流光未散，等他再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