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宝石娃娃被轰碎的时候，秦鑫还躺在地上。
广靖儿走过去把人拉起来，递了条毛巾给他。
“行了，擦擦血。”
秦鑫接过来，按在鼻子上。鼻血流了不少，胸口的旧伤也扯裂了，袖子一半都是血。
广莺莺坐在旁边磕着瓜子，抬眼瞥了他一下。
“这么狼狈。要不咱俩换换，我去试试？”
“滚。”
秦鑫没好气地回她，但转身看向平台的时候，表情软了下来。平松神女站在那儿，剑还握在手里，刚才那一手“焚寂”从她手里施展出来的时候，整个大殿都被赤红的火光照亮了。
蓝宝石娃娃没挡住一剑。
从激活到碎裂，用时还不到三息。
广靖儿也看着，吹了个口哨。
“这老太太剑法是真狠。”
“不是老太太，是神女。”
广莺莺纠正他，声音带着点崇拜。
平松神女走回队伍，看了眼身后的沈白粥。
“不用上。”
沈白粥点了点头，没有异议。她本来就没打算挑战这一关。
接下来上的是花秀曼。
穆天教的神女踩着碎步走到案几前面，一身黑衣被殿内的光照得泛蓝。她的动作很慢，走到娃娃面前的时候停顿了两三息，像在打量一件工艺品。
娃娃激活了。
蓝宝石娃娃挥起玉剑就砍。花秀曼的手一翻，地面上蓦然冒出暗金色的符文锁链，从四面八方缠向娃娃，每一条链子上都闪着诡异的纹路。
娃娃被困住的瞬间，花秀曼的右手指尖割开，鲜血滑落在地面上。
她用血指在地上飞快地刻画，每一笔都泛着诡异的幽光，最后在娃娃脚下刻成一个复杂的咒文。
娃娃挣扎了两下，然后就停止了反抗。
它站在那儿，蓝色的光芒逐渐黯淡，像一件被操纵的木偶。
花秀曼走到它面前，伸手一挥，白光从娃娃眉心飞出，进入她的脑子。
她转身的时候，面纱下看不清表情，但嘴角弧度很浅。
穆天教那边有个老妪竖起了大拇指，声音沙哑。
“秀曼丫头的巫术，如今已经出神入化了。”
鱼晶晶凑过来，笑嘻嘻地称赞。
“神女大人的手段真是高明，这娃娃都被治得服服帖帖的。”
花秀曼没接话，在一旁站着。娃娃开始恢复，蓝光重新亮起，摆出了战斗姿态。
剩下的几人陆续挑战。
蓝魏真人上了一趟，武当内门掌教的剑法从容不迫，虽然没花秀曼那样快速解决，但也在十息内取得传承。宁神郡的道士费了点劲儿，挨了几剑，最后还是顶住了压力。
章宽第三个上去的时候，引起了不少关注。
金陵狼的人本来就备受瞩目，毕竟这家伙从古墓出来以后就一直没出过手。他走到案几前面，身体绷得很紧。
蓝宝石娃娃一上来就是全力进攻，章宽硬生生挨了五剑。
第六剑的时候，他动用了广濑灵给他的那柄双锤。
灌入一丝真意的兵器在他手里爆发出来，拳锤相交，传出一阵清亮的鸣声。蓝宝石娃娃被击退了。
章宽没给娃娃反应的机会，紧跟着上去，又是连续的重击。这一次他的攻势猛了不少，但动作也明显有点变形，像是在硬撑。
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他突然停下来，往后退了半步。
双锤一横，从里面释放出一丝缠绕着黑红色光芒的真意。
那一瞬间，大殿里的气压变了。
蓝宝石娃娃被这道真意正面击中，整个玉质的躯体崩裂成碎片。
章宽喘着气站在原地，白光飞入眉心的时候，他整个人才放松下来。走回来的步伐有点踉跄。
他从储物袋里摸出一粒丹药吞了下去，靠着石壁坐下来。
“底牌都用上了，还是没找到剑经。”
他低声说了一句，脸色有点难看。
金陵狼的人没人吱声。
——
第八关的殿门推开的时候，众人都愣了一下。
紫水晶娃娃碎成了七八块，正在缓缓复原。地面上到处是血迹，血液已经干涸，在灯光下泛着暗红的颜色。
有人下意识地往殿内看，没看到人。
蓝魏真人皱着眉，走进去绕了一圈。
“有人来过。”
“还取了传承？”
桑华凑过来，看着那八柄光团里悬浮的剑，每一柄都还在。
“没有。”
孙海站在殿门口，声音沉沉的。
“八柄都在。”
众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有点疑惑。
谁会在这儿和守关娃娃缠斗，然后还不取传承？
秦鑫是在广靖儿的搀扶下走进第八关的。
他一眼就看到了那柄紫水晶剑，还有周围洒落的鲜血。他的脚步停了一下，往殿内深处看了看。
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秦昊那小子？”
广靖儿皱着眉。
秦鑫没说话，走到那八个光团前面，围着转了一圈。
血迹的位置分散，从殿门口一直延伸到大殿中央。战斗的范围很大，对手的移动范围也很大。
最后一批鲜血集中在紫水晶娃娃周围，那个位置的血迹最浓。
“这小子在这儿打了多久？”
花秀曼的声音响起来。她走进殿里，视线扫过地面的血迹，嘴角弧度又浅了一些。
“光看这些血，至少挨了二十来剑。”
广靖儿蹲下来，用手指碰了碰边上的血迹。
“已经全干了。这得是挺久之前的事。”
秦鑫在紫水晶娃娃面前站了一会儿，抬头看向大殿的顶部。
“他肯定想破脑袋也没想到，这儿还会有个比蓝宝石娃娃更狠的东西。”
平松神女走过来，在那八柄剑前停下。
“八柄是云梦山八剑，各自对应前七关的传承。”
她伸手摸了一下紫水晶剑的光团。
“这一柄，应该是集大成的。”
众人都看向那柄深紫的剑，剑身上的流光比其他七柄都要密集，都要凝实。
“集大成的传承谁敢瞧不上。”
孙海走进来，声音有点冷。
“那小子在这儿吃了这么多亏，不可能不想办法拿下它。”
章宽从后面走进来，看了眼地面的血迹，又看了眼那柄紫水晶剑。
“他没拿下来。”
这不是疑问。
秦鑫转过身，走向殿门。
“我们继续。”
后面的人跟着往外走。路过紫水晶娃娃的时候，秦鑫的脚步顿了一下。
那尊娃娃正在自我复原，两柄剑握在手里，流光重新凝聚，整个过程看起来就像在等待下一个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