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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3章 结案

    “她真的是为了一个热水瓶自杀?”审讯员继续问。

    张源回回神,悲痛的说:“热水瓶只是导火线,邻居冤枉我儿子不是我的,还说何艳外面有人,让她觉得羞耻难忍,所以……”

    张源哭出了声:“作为女人,谁能忍受别人骂她偷人?同志,那层楼的人,都是凶手,是他们逼死了我妻子啊。”

    张源情绪失控,眼神怨恨,好像要把邻居都杀了。

    “张源,你冷静一点,邻里之间吵闹是常事,等我们调查清楚了,他们会登门道歉的。”

    “道歉有什么用,我妻子死了啊。”

    张源怒吼,审讯员只好转移话题:“昨晚你在家,何艳自杀,你就一点动静都没有听到吗?”

    “我心情烦闷,喝了不少酒,什么也没有听到。”张源慢慢平复下来,抽泣着。

    “你儿子也不知道吗?”

    “小孩子瞌睡大,应该也没有听到。”

    他那个杂种儿子当然什么也没有听到,昨晚他喝的汽水里,张源加了安眠药。

    欧阳昪隔着玻璃观察着张源的情绪,悲痛,难过,愤怒,很符合正常丈夫的表现。

    何艳留有遗书,尸体符合自杀状态,并非人为。

    种种现象,何艳就是自杀。

    可,哪里不对呢?

    回到办公室,欧阳昪又看那些口供。

    康嫂是整件事的主导者,是她发现了何艳偷了热水瓶,是她骂何艳偷人,骂何艳儿子不是张源的。

    口供里,康嫂后悔不已,早知道何艳会为了这么点事自杀,她无论如何也不会出头。

    另外一些口供里面提到了,康嫂骂何艳的那些话,张源全部听到了,还打了何艳。

    作为男人,如何能忍受妻子孩子都是别人的?

    以欧阳昪多年的经验,丈夫愤怒杀人的可能性极大。

    可法医那边的消息是,何艳除了脸上有巴掌印,无其他外伤内伤,符合自杀特征,无他疑。

    公安局查了三天,查不到一点何艳他杀的证据,公安局只能结案,何艳尸体送往殡仪馆火化。

    张源妻子被陆寒妻子冤枉自杀的消息,在机械厂散布开来,前往殡仪馆吊唁的同事,无不叹息。

    张源倒是一句陆寒的不是都没有说,只是哭:“是我的错,没有安慰好妻子,以至于她想不开走上了绝路,我对不起她啊。”

    同事们无不动容,对陆寒很是不满,对张源非常同情。

    唐平办公室里,陆寒耷拉着脑袋坐在唐平办公桌对面。

    “我说你,是不是命中带有煞气?一个孔纤歌,一个何艳。”唐平黑着脸没好气的说。

    “唐厂长,您是公平公正的,我和夏韵,与热水瓶事件一点关系都没有啊。孔纤歌,也与我没有关系。”

    陆寒有苦说不出,他和夏韵还住在招待所,夏韵精神状态也不好,一直认为是她害死了何艳。

    “如今好评一边倒张源,副厂长的提拔,也只能是他了。”唐平闷闷的说。

    “副厂长本来就该是他,没有什么遗憾?”

    “我本想着,公平竞争上岗,这下也没法公平了。你只有一票,还是我投的。”唐平叹口气说。

    “谢谢唐厂长赏识,我资历不够,本就不够格当副厂长。”

    “够不够格是一回事,张源这样上任,我心里还是不畅快的。”

    “他是陈严师傅的徒弟,又在副主任位置待了多年,他当副厂长是应该的。”

    “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机械厂的改造,还得依靠你,该干嘛就干嘛,不要在意那些流言蜚语。”

    “是,唐厂长,夏韵状态很不好,我们也不敢回母子楼了,您能不能在单身楼给我弄一间房子?”

    “机械厂住房不够,你工龄短,又没有孩子,还没有分房资格。母子楼两间房,已经是额外照顾了。

    单身楼也没有多余的房子,杨政不是有一间房吗?要不,你先住杨政的房子。”

    “杨政年底就回来了,他住哪里?”

    “他还会稀罕一间单身房?陈严买了一个大院子,就等着杨政回家呢。”

    “那,那行,我和夏韵住到单身点去。”

    “你要好好安抚夏韵,她是上海娇小姐,哪里见过这种场面?结婚一年多了,可以要孩子了,有了孩子,无论是机械厂,还是房管局,分房容易多了。”

    “夏韵说,没有房子不想要孩子,不能让孩子生下来就吃苦。”

    “唉,都怪我啊,没有能力给你们青工更好的条件。等着,等我们机械厂盈利了,我去申请盖家属住房。”

    以一个热水瓶引发的命案,最终以何艳自杀落幕。

    张源顺利当上了副厂长,搬离了母子楼。

    陆寒和夏韵也搬离了母子楼,住在杨政的单身宿舍。

    只是,何艳被夏韵逼死的谣言传到了房管局,夏韵精神状态出现了问题,每天回家,就要跟陆寒哭诉:“何艳不是我逼死的,我什么也没有做啊。他们为什么在我背后指指点点?”

    “陆寒,昨晚我梦见了何艳,她,她找我索命,我没有逼她啊。”

    ……无奈之下,陆寒只好请假把夏韵送到上海去疗养。

    而张源,春风得意,升了副厂长,搬了新房子,转炉炼钢车间的办事员廖如月经常去他家帮忙照顾十岁的儿子。

    陆寒送夏韵去上海回来,心中烦闷,去见了陈严。

    机械厂的事,陈严早就听说了,他让老伴做了一桌菜,陪着陆寒喝酒。

    “陈师傅,明明何艳之死,与夏韵毫无关系,她却成了最大的受害者。”陆寒痛苦的说。

    因为爱情,夏韵来到了淮林,她幻想着与心爱的人比翼双飞,如今却伤痕累累的回了上海。

    “人言可畏,小地方,一句流言,就能要了人命。”陈严也不胜唏嘘。

    “陈师傅,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到底是谁偷了那个热水瓶?如果是外面的小偷,他怎么敢在什么地方偷,又在原地销赃?”陆寒想不通。

    “其实,我也有想不通的地方,何艳那女子,她怎么会自杀?”

    陈严抿了一口酒,何艳是老伴的同事,在纺织厂名声就臭,与领导搞到一起,张秋明也不知道是谁的孩子。

    这么一个在流言蜚语中身经百战的女人,怎么会因为偷热水瓶自杀?

    “可公安局给的结案报告,就是自杀啊。”

    “唉,怎么会演变成这样?”

    陈严脑海中浮现一个大胆的猜想,整件事,看着张源死了妻子,实际上得利者就是张源。

    不会,不会,张源不可能那么狠毒,他可是我带出来的徒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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