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封低头看着手里的文件,一页页翻看尸检报告的具体内容。
秦岚凤的死因,确实是因为凶手用那把老式铁剪刀,刺进了死者秦岚凤的脖颈当中,直接刺破了颈动脉,最终导致其大失血而亡。
但法医在对秦岚凤的遗体,进行全面解剖检验时,检测出的其他生理病理结果,可就有意思了。
尸检报告的病理分析栏里明确写着,死者秦岚凤,生前患有严重的晚期肝癌,癌细胞已经出现了大面积的扩散转移。
在这份法医报告的后面,还附带了一份清溪县,当地医院开具的诊断证明。
县局刑警在发现这个情况后,就去医院调取了秦岚凤的就诊病历,得到了医院主治医生的证实,确定秦岚凤早在半年前,就已经被确诊为肝癌晚期。
而且当时医生根据她的身体状况,给出的生命评估,最多也就只有六个月左右的时间。
也就是说,从半年前确诊算起,到现在案发,正好过去了小半年。
就算凶手那天没有找上门杀死秦岚凤,按照她的病情发展,她自己本来也没几天可活了。
看到这里,齐封眉头微皱。
根据第一案发现场的痕检分析,秦岚凤家的老式防盗门完好无损,锁芯没有任何被撬动的痕迹,室内的窗户同样关得严严实实,也没有被外力破坏撬开的痕迹。
再加上整个屋子里面物品摆放整齐,没有发生过任何打斗或者挣扎的痕迹。
所以把这些现场条件全部串联起来,这起案子很大概率就是熟人作案。
可如果真的是熟人作案的话,那凶手会不知道秦岚凤已经身患绝症、时日无多这件事吗?
一个连路都快走不动、随时可能病逝的晚期癌症老人,身体状况是很难在熟人面前完全隐瞒住的。
那凶手偏偏挑选在这个时候,特意带着凶器上门杀死秦岚凤,他做这件事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难道就只是为了让一个本来就没几天活头的老人,提前几天离开这个世界?
一想到这个逻辑上的死结,齐封心里就越发的感觉。
之前,他在案发现场通过藤椅位置判断出来的,那个坐着轮椅去秦岚凤家里的神秘访客,或许会知道点什么内情。
但在这方面,他也只能耐心等待成看山那边的排查结果,自己坐在这里干着急,也没有任何用处。
想到这里,齐封掐灭手里的烟头,将看完了的尸检报告,重新装回牛皮纸档案袋里,放回办公桌上。
随后他站起身,喊上刘泽一起离开办公室,准备先去外面,找家酒店把落脚的地方定下来。
找酒店这件事情,并没有用去多久的时间。
出了县公安局大门后,两人在手机订房软件上随便翻找了几下,就近挑中了县公安局附近不远处的一家快捷酒店。
把车开过去,在前台顺利办理完入住手续,两人将随身带过来的东西,全部放进房间里面安顿好。
做完这一切,齐封和刘泽没有在酒店多待,马上下楼,开着车返回了县公安局办公楼下。
这会儿,吴欢和李泽凯两人,已经在办公楼下的院子里等着了。
他俩之前,就已经收到了自己队长成看山的通知,专门留下来负责配合齐封接下来的行动。
齐封将车,停在了县公安局办公楼下,示意站在台阶下的吴欢和李泽凯两人上车。
然后,按照吴欢的指引,一路向着清溪县城的北面开去。
路上,齐封随口问道:“说一下这个死者的基本情况。”
也不怪齐封会这么问,毕竟他从市局贾局长手里,拿到的那份基本资料卷宗,里面只有第一名死者秦岚凤的档案。
坐在后排的吴欢闻言,直接开口说道。
“第二名死者叫温程文,男性,年龄63岁,早些年一直是咱们县林场那边的临时工,他在林场干了二十多年,后来因为在工作期间出了重大过失,被林场给辞退了。离开林场后,他没有别的地方去,就一直在县城北面的一个拆迁小区里面居住。”
“拆迁小区?什么意思?”齐封听到词,有些没听懂这里面的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的拆迁小区。”吴欢在解释道,“二十年前那会儿,当时县城里除了各家国营厂,在给自己的职工建设职工住宅外,还有一些外地的地产商看中了行情,来咱们这里拿地建商品楼。”
“温程文所在的这个小区,当年因为地理位置临近北面的大型矿场,所以就有地产老板过来出资拆迁,准备把原有的老平房推平了重新建楼。”
说到这里,吴欢顿了一下,继续说道:“结果当时的拆迁工作才刚刚拆了一半,旁边的矿上就突然接到了上面的通知,要求立刻停止一切矿产开采工作,全面保护当地的自然生态环境。”
“矿场一停工,周围依附矿场生存的工厂,自然也就跟着干不下去了,人都走光了,那个地产老板见势不妙直接撤资跑路,连旧楼都没拆完就走了。”
“所以,这个温程文,就住在这个拆除了一半的住宅里面。”齐封说道
“嗯,是的。”吴欢点了点头回答道,“案发后我们专门针对那片区域调查过,最开始工程刚停的时候,除了温程文之外,其实还有其他一些没房子的穷苦人也住在那里,毕竟那种还没拆完的空房子谁住都不要钱。”
“但,没水没电的日子实在不好过,人就陆陆续续全都搬走了,最后就只剩下温程文一个人,这么多年还一直孤零零的住在那里。”
“那是如何发现他的尸体的?”齐封心里有些好奇。
那种荒废了二十年、连水电都没有的半拆迁废墟,平时根本没人住。
周围也没有一个邻居,人死在那种地方,就算尸体放臭了,腐烂了都没人能闻到味道,又是怎么做到这么快就有人发现异常并且报警的?
“因为他在林场干活的时候,出过一次意外伤了腿,落下了终身残疾,平时腿脚非常不便。”
吴欢条理清晰的解释道。
“虽然温程文这辈子一直没有结婚娶妻,无儿无女的,但他家里还有一个亲侄子,平时就在咱们县城里面干送货的活儿。”
“这个侄子挺孝顺,定期会去给他送一些日常的生活用品,还有饮用水过去。这次温程文被杀,尸体就是他这个侄子,过去送水的时候发现的。”
正在开车的齐封闻言,看似随口的问了一句。
“他腿受过伤?那他坐轮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