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缝完最后一条被子才申时过半,手脚麻利地用剩下的绿竹纹布给小铜蛋缝了一只布老虎就回来了。
到家时,景煦正要回宫。
“槐花姨你回来了。”景煦手里提着食盒,一副献宝模样,“你快去屋子里,叶夫人给你放了一块很好吃的点心。”
“怎么还给我剩呢?”能让景煦都说好吃的点心肯定是很难得的,槐花第一反应就是自己不吃,“你快拿了吃去。”
景煦拍了拍小肚子,“我已经吃过了。叶夫人说明天让张娘子多做点,我们大家都能吃呢。”
槐花看了看他自己拿着的食盒,忍不住笑道:“那也不成,我把我的给你,槐花姨不爱吃。”
皇上整天吃妹妹让人做的花样点心,以后只是看在这些点心的份上都得给自家小铜蛋一个官当当。
槐花很真心实意地要把自己那块点心给景煦,景煦却已经小跑着出去了,留下一句话:“大人也有口腹之欲,槐花姨你要对自己好一点。”
叶明已经听到说话声走了出来,“槐花姐,煦儿说得对,大人也不能一直剥夺自己的东西给孩子。”
槐花笑道:“我哪还馋一口吃的了?”
跟着叶明进屋,先把布老虎给了正躺在床上咕哝着嘴唇的小铜蛋,才接过翠芹给端来的一块扇形小蛋糕。
“小铜蛋这是馋了吗?”
叶明:“他现在可喜欢吃咱们吃的东西了,刚才我们都在吃,馋得他直哭,煦儿便弄米粒大的一点给他,回味到现在。”
槐花一听人家把米粒大一点蛋糕回味到现在,也心疼坏了,坐在罗汉床边逗小铜蛋:“咱们小铜蛋快快长大,再长过两个月怎么着都得给我们吃的。”
小铜蛋看到熟悉的人,便小手小脚丫齐动,笑着跟他槐花姨打招呼。
让人喜欢得不行。
槐花转头跟叶明说:“我那几个孩子五个月的时候就给饭吃了,你这里不缺奶水,就多等两个月再让小铜蛋吃东西,听说咱们县里的大户人家都让孩子吃奶吃到五六岁呢,没什么比奶水更养人的。”
叶明没生过孩子,但在前世那个信息爆炸的时代过来,也是在各种视频平台、朋友圈看到过婴幼儿添加辅食的月份和最好辅食。
好像婴儿辅食补铁是很重要的,但现在又根本没有高铁米糊之类的,叶明早就打算等小铜蛋满六个月给他做一些猪肝米糊吃呢。
不过槐花姐这么叮嘱,她也这么听了。
槐花说完吃了一口蛋糕,顿时惊讶地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点心,“这么软这么香,怪不得煦儿说是很好吃的点心,这怕是比云朵还软。”
想说自己还是别吃了,可都咬下去一口了,把她心疼地只好一小口一小口吃。
刚才还叮嘱叶明不让小铜蛋太早吃饭,现在又和叶明说:“这点心到嘴里就化了,不伤肠胃,我给小铜蛋一点。”
米粒大的一点蛋糕被放到嘴唇上,小铜蛋一抿就给抿到了嘴里,尝到香甜味,那双大眼睛便弯弯地看着姨娘和娘亲。
他现在更有劲了,开心起来,吃着东西,抓着槐花姨给他放在身边的布老虎甩了甩。
一边甩,一边“嗷”了脆嫩的一嗓子。
叶明:……
槐花听得直笑,却是肯定夸赞的:“咱们小铜蛋的记性多好,还记着大老虎是这么叫的,等长大了也能跟妹夫一样考上那状元。”
叶明好笑,见这只布老虎的花样很是奇怪,问道:“槐花姐,你买了多少布?不会是连被褥都换了吧。”
槐花珍惜地吃着那块并没有多大的蛋糕,摆摆手,“没有,我只给他们准备了一些新床单,这是买了一些新布,在被头给缝了缝,省得他们一群走南闯北的大男人把被子弄脏了。”
缝被头?
见叶明疑惑,槐花好笑地跟她细细解释,“用别的布把被头包起来,被头最容易蹭脏,这样干净又省得拆洗了,在家我们也常这么干。”
叶明明白了槐花姐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一瞬间有点被槐花姐点拨出来的感觉。
她就说自己这里睡了一年多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呢。
首先不是被子褥子什么的质量差,霍雍家里的都是蚕丝锦缎,虽没有棉布亲肤,她睡了一段时间也定制了蚕丝棉线混纺的丝滑又亲肤布料。
其次床上还有个八块腹肌的美男,她前世睡觉时抱的都是荞麦枕,霍雍不要比荞麦枕好太多。
但这一年多她总觉得缺了点什么,现在才算是明白缺什么了。
被罩啊。
现在物资丰富,别管好的歹的,被子总要罩上被罩再用的。
因为这东西不是必需品,叶明一直觉得睡觉的时候差了点什么,也没想到是床品差一点。
不过她在现在这个社会让人裁一套被罩出来,不会被人说奢侈吧。
而且现在的布都是一寸一寸织出来的,宽幅就织布机那么大,一床被子的被罩需要两边缝。
叶明打算先去研究研究现在的织布机,再说要不要奢侈地做被罩出来。
霍雍从前院回来的时候都要掌灯了。
霍家在京城有二十多个房头,一房一房的还至少是三世同堂的大家庭,每年要下场的人都有十几个。
这两天随着霍丛谨前来请教指点文章的人多了好几个,他有空在家的时候便会多看两篇策论。
搞得叶明还挺愧疚的,要不是她答应廖氏的请求,这两天登门的人也不会这么多。
晚饭后,叶明就把霍雍的小蛋糕给他端过去。
霍雍笑着看她一眼,淡然相询:“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想要什么,大可先说说。”
把叶明那一点愧疚气没了,“我对你不好吗?给你端一次茶点竟然是殷勤。”
霍雍:……明儿怎么总能精准拿捏他?
把她揽到怀里放在膝上,握着他的手腕咬了那小瓷碟里小蛋糕一口,笑道:“不是献殷勤,你也可以对爷为所欲为。”
叶明上下瞅他,灯光映照下,这人的美颜线条更加柔和,连那丝常年身居高位威严都不见了,活脱脱一个温柔好说话的玉面郎君模样。
霍雍翘着唇角,任她看了半天,正当以为明儿要不好意思的时候,她一下子侧身跨坐在他单腿上,把红唇凑了过来。
霍雍唇齿间溢出一阵低沉的笑声,扶着她的腰,让她慢慢亲。
叶明正感叹美男计害人不浅,忽然觉得霍雍的手触摸的地方不太对。
尾巴骨。
她坐在他身上,他的手却在她的尾巴骨周围打转。
叶明气喘吁吁地松口,抬起一条腿跪在霍雍那条腿上,半站了起来,把霍雍笼罩在她的阴影里。
“霍二爷,你碰哪里?”
说完,感觉自己像个登徒子的叶明咂了咂嘴。
霍雍笑着欠身,亲了亲她的嘴唇,“明儿,床笫之欢上,你身上还有哪里是爷碰不得的。”
叶明反正是不给他碰尾巴骨,因此还差点怀疑霍雍是不是染上了什么坏毛病。
炽热彻底在两人之间蔓延前,霍雍把睡着的小铜蛋抱到旁边的小摇床上,转身要把人彻底吞吃入腹,却发现刚才喘得话都说不出一个字的人跑到妆镜台前拆头发去了。
霍雍:……
骨节分明的大手替叶明顺好乌黑的长发,叶明转头看着大手的主人,“霍雍,今天有点不安全,我们要不要纯聊天?”
霍雍笑了声,弯腰轻松地把人抱起来,“爷什么时候同意跟你纯聊天了?”
叶明翻旧账:“你最开始就是这样的。”
霍雍:“你不是不愿意吗?”
叶明:……
说得她好像有多登徒子一样。
说话间已经来到床边,叶明感觉才陷入松软的被褥间就被霍雍整个人笼罩了下来。
热。
好容易降下来的热重新在心底蔓延。
叶明忍不住地蜷起了脚趾,手却在下一秒被他十指相扣按在枕边。
狂风骤雨之时,叶明又感觉到霍雍那只不老实的手,当时没有力气阻止他,后来累得眼皮一粘便睡。
这种事有一样好处是毋庸置疑的,非常助眠。
叶明睡了沉沉的一觉,本来能一觉到大天明的,然后又被霍雍搅醒了。
叶明睁开眼睛,没睡够有些烦躁,“二爷,你到底在摸什么啊,难道我还能长出尾巴来?”
霍雍从容的眼神瞬间一紧,看着她的脸,语气还是那么个稳如老狗的样,“怎么可能,明儿是爷的妻,怎么能长出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