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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1章 她在等他回家

    那将领浑身一僵,猛地回过头。

    萧云霆站在阴影中,手里依旧握着那把从不离身的折扇。

    他衣袍上沾了灰,袖口还破了一道口子,再没有平日里那副闲散风流的模样。

    可那双微微上挑的桃花眼里,仍旧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

    “睿王?”守门将领惊疑不定地望着他,“您怎么会在宫里?”

    “本王是皇室亲王,出现在自家宫里很奇怪吗?”萧云霆抬起折扇,轻轻敲了敲身旁那扇早已封死多年的小门。

    “倒是你们,在承天门藏了这么多弓箭,是准备射谁?”

    话音落下,那扇看似与宫墙融为一体的侧门忽然从里面打开,被东宫困在外面的禁军自门后涌入,转眼便将承天门上的弓箭手围了起来。

    守门将领终于反应过来,拔刀便要冲向萧云霆。

    萧云霆侧身避开刀锋,手中折扇猛然打开。一道薄刃自扇骨间滑出,瞬间抵住了那人的咽喉。

    他脸上的笑意没有变,眼底却再无半分温度,

    “本王这些年脾气好,才让你们忘了。”

    “论辈分,你们那位太子殿下还得叫我一声皇叔。”

    守门将领握刀的手微微发颤。

    萧云霆却没有杀他,只抬眸看向宫墙上那三盏红灯。

    红色的光映进他眼底,恍惚间,像极了多年前那场将整座偏宫吞噬的火。

    他曾站在熊熊烈焰外,听着里面的哭声,却什么都做不了。

    后来他答应过那个女人许多事。

    替她隐瞒身份。

    替她藏起旧人。

    甚至眼睁睁看着她将一个年幼的孩子,变成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

    可这一次,他不想再看了,“把灯灭了。”萧云霆收回目光,嗓音轻得几乎听不出情绪。

    “开承天门,迎御前禁军入宫。”

    “今夜胆敢拦路之人,以谋逆论处!”

    火光熄灭。

    沉重的宫门缓缓开启。

    太子苦心准备的一场箭雨,最终只射穿了满地空影。

    消息很快传到内宫。

    前来禀报的侍卫跪在地上,额头满是冷汗。

    “殿下,承天门失守了。”

    “睿王从宫中打开了侧门,御前禁军已经入宫,埋伏在城楼上的人……也全部被拿下了。”

    太子的脸色骤然变得惨白,

    “萧云霆?他不是我们的人,却也从不插手朝中的事,他为什么会帮萧云昭?”

    “因为本王忽然觉得,这大胤若是真落到你手里,只怕撑不过明年。”散漫的声音自回廊另一端响起。

    萧云霆缓步走来,手中的折扇上还沾着一滴血。

    太子不敢置信地盯着他,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位平日里只知道饮酒作乐的皇叔,“是你告诉他宫中还有其他入口?”

    萧云霆挑了挑眉,没有否认,“这座皇宫修了几百年,能进来的地方,自然不止承天门一处。”

    太子胸口剧烈起伏,眼中的恨意几乎凝成实质,“你们早就串通好了!萧云昭假意领兵离京,你替他打开密道,沈家则在外面煽动百姓。你们今日所做的一切,分明就是谋反!”

    “太子殿下这张嘴,果然与皇后娘娘一脉相承。”萧云珩靠在廊柱上,服下药以后,他的脸色虽然依旧苍白,呼吸却已经平稳了许多。

    “你带兵围困寝宫,逼迫父皇禅位,是清理朝政。旁人入宫救驾,便成了谋反。天下的道理若都由你来说,倒也省事。”

    太子猛地看向他,母后的死、承天门的失守,以及萧云昭始终平静的神情,终于让他彻底失去了理智。

    “闭嘴!”

    “孤才是储君,是父皇亲自册封的太子!”

    “只要父皇盖下玉玺,明日孤便是大胤的新帝。到了那时,你们今日做的一切,全都是乱臣贼子犯上作乱!”

    寝殿内隐约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被人狠狠撞翻了。

    太子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终于意识到,皇帝还在里面。

    而方才那些话,皇帝也全都听见了。

    长廊两侧,那些被萧云昭提前救出来的朝臣与内侍,也都藏在暗处,将他方才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太子的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萧云昭却在此时抬起头,看向紧闭的殿门,“父皇尚且安好,你便已经迫不及待自称新帝。萧云景,你究竟是来救驾,还是来……弑君?”

    最后两个字落下,太子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今夜若不能坐上那个位置,等待他的便只有死。

    他骤然握紧长剑,发疯般朝萧云昭扑了过去,“孤先杀了你!”

    剑锋直逼面门,萧云昭侧身避开,手中长刀顺势挑开太子的剑,随即一脚踹在他胸口。

    太子整个人重重撞上身后的宫柱,手中长剑脱手而出,狼狈地摔落在地。

    还未等他爬起来,一道冰冷的刀锋已经抵在了他的咽喉。

    四周瞬间安静下来。

    萧云昭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眸色沉得骇人。只需再往前送上半寸,便能割断太子的喉咙。

    太子感受着颈间的寒意,最初还有些恐惧,片刻后却忽然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杀啊!”

    “杀啊!”

    “萧云昭,你不是早就想杀孤了吗?”

    他仰起头,任由刀锋在颈间划出一道细细的血痕,眼中渐渐浮现出一种近乎疯狂的快意,

    “父皇就在殿内,满朝文武也都看着。”

    “你今日若杀了孤,便是弑杀兄长。”

    “等父皇再死在这场宫变之中,你便是弑父杀兄、谋夺皇位的逆贼!”

    “到那时,不管今夜是谁先动的手,史书上记下来的,都只会是你萧云昭满身鲜血地闯入皇宫,亲手杀了自己的父亲和兄长!”

    他说出的每一个字,都与沈囡囡梦中听见的那些唾骂重叠在一起。

    弑父杀兄。

    乱臣贼子。

    嗜血成性的怪物。

    萧云昭握刀的手一点点收紧,手背上青筋浮现。

    太子的笑声越来越大,

    “你以为你赢了吗?”

    “萧云昭,只要你这一刀落下来,你便永远也洗不干净了!”

    刀锋向前压去,鲜血顺着太子的脖颈缓缓滑落。

    可就在那一瞬间,萧云昭忽然想起离开王府以前,沈囡囡替他整理衣襟时的模样。

    她没有哭,也没有拦着他,只是将那张纸条塞进他的袖中,踮起脚尖,在他唇边轻轻亲了一下。

    她说,她会带着孩子等他回家。

    萧云昭垂眸看着刀下的太子,这一世,所有人依旧在等他杀人。

    太后在等。

    玉妃在等。

    太子也在等。

    他们都想让他成为前世那个站在尸山血海中,背负所有骂名的摄政王。

    只可惜,如今也有一个人,在等他……

    而那个人,只是在等他,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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