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以后,后院的灯一盏盏熄灭,只剩桂花树下还亮着两盏小灯。
月光从枝叶间漏下来,细碎地铺满石阶。
风一吹,满树桂花簌簌落下,空气里尽是清甜的香气。
萧云昭独自坐在树下,手边放着一张字条。
上面只有一行字。
——今夜戌时,桂花树下等我,不许提前来。
他提前了整整半个时辰。
等到戌时过去一刻钟,周围依旧没有动静。
萧云昭拿起那张字条又看了一遍,刚准备起身去找人,身后忽然传来极轻的银铃声。
他转过头。
沈囡囡从桂花树后缓缓走出来。
一身绯红色舞衣,轻薄的纱衣沿着肩头垂落,腰间只束着一条细细的金带,将产后愈发丰润的身段勾勒得格外动人。
裙摆随着夜风轻轻扬起。
雪白的脚踝上系着一串银铃,每走一步,便响起一声清脆的轻响。
萧云昭彻底忘了起身,只一动不动地看着眼前的人儿。
沈囡囡走到桂花树下,在他面前转了一圈。
绯红色裙摆从他靴边扫过,卷起几片落花。
“好看吗?”
萧云昭依旧没有说话。
沈囡囡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摄政王大人,看傻了?”
手腕被他一把握住。
沈囡囡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他拉进怀里。
萧云昭的手臂箍在她腰间,目光从她的眉眼一路往下,最后落在那截随着舞衣晃动而若隐若现的雪白腰肢上。
他的喉结明显滚动了一下,“谁替你准备的衣裳?”
“我自己。”
“有谁见过?”
“我在问你好不好看,你怎么先审起我来了?”
萧云昭将她往怀里又压近几分,声音已经沉了下去,
“回来的路上有没有遇见旁人?换衣裳时可有人进去?方才从回廊走过来,又有谁守在附近?”
沈囡囡听得想笑,“放心,没人看见。”
“真的?”
“衣裳是我自己挑的,银铃也是我自己戴的。整个院子都安静得很,除了你,连只兔子都没有。”
萧云昭眉间的冷意这才散去一些。
沈囡囡抬手勾住他的脖颈,故意贴近他耳边问:“所以到底好不好看?”
温热的呼吸落在耳侧。
萧云昭盯着她看了许久,手掌沿着金带缓缓收紧,“好看。”
“只有两个字?”
“你把我叫来,就是想穿成这样招我?”他抬手拢住她散落的长发,目光里又有痴迷,又有不加掩饰的占有。
沈囡囡弯起眼睛,“从前答应过,要跳一支舞给你看。后来出了那么多事,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
“今日风好,月色也好,桂花开得正盛。”
她低头看着他,轻声问:“阿昭,你想不想看?”
萧云昭缓缓松开手。
“想。”
“不过……我怕控制不住。”
萧云昭低头看着她腰间那条细细的金带,呼吸越来越沉,
“囡囡,你穿成这样站在我面前,还要绕着我跳舞。你觉得我能忍多久?”
沈囡囡耳根发热,却没有退,“不能忍便别忍。”
萧云昭眸色骤然深了。
她却趁他失神,从他怀中滑了出去,笑着退到桂花树下,
“不过要等我跳完。”
她抬起手。
宽大的绯红衣袖从腕间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手臂。
风从树梢穿过。
铃响声落下。
她踩着满地月光缓缓旋身,裙摆在桂花树下绽开,像一朵被夜色浸透的娇花。
银铃随着她的脚步轻轻作响。
她从月光下转过,又踩着细碎花影向他走来,唇边始终带着笑。
没有乐声,也没有旁人喝彩。
萧云昭却看得移不开眼睛。
他想起很久以前,沈囡囡穿着红衣站在将军府的院子里。
那时他还只是她捡回来的马奴。
他不敢靠得太近,也不敢让任何人知道,自己每一次抬头看她,心里都藏着怎样肮脏又疯狂的心思。
后来他有了权势,有了身份,也终于能够光明正大地站在她身边。
可越是靠近,越是贪心。
想要她看着自己。
想要她只看着自己。
还想让她余生所有欢喜,都与自己有关。
沈囡囡踩着银铃转到他面前。
她抬起手,绯红衣袖从他眼前掠过,带来一阵很淡的桂花香。
生过孩子以后,她的身体比从前更柔软丰润。
转身时,纱衣贴住腰线,胸前的起伏也随着呼吸轻轻晃动。
萧云昭的呼吸越来越沉。
沈囡囡又一次从他面前掠过时,他忽然伸手,扣住她的腰,将人直接拽进怀里。
银铃声戛然而止。
沈囡囡猝不及防地坐到他腿上,下意识环住他的脖子,“做什么?还没有跳完。”
“不跳了。”
萧云昭扯下自己的外袍,将她从肩到脚裹得严严实实,连那截白皙的腰都没给月光留下。
沈囡囡被裹得只露出一张脸,忍不住笑道:“院门早已落锁,四周一个人都没有。你又在防谁?”
萧云昭抬头看了看满树桂花,又看向高悬在夜空中的月亮,“有眼睛的都不行。”
“月亮也有眼睛?”
“它看了很久。”
“那你准备怎么办?将月亮也遮起来?”
萧云昭直接将她抱起,转身便往房中走,
“回屋。”
沈囡囡伏在他肩头,笑得身体都在发颤,“舞还剩下一半。”
“剩下的回房跳。”
“回房怎么跳?”
萧云昭脚步微顿,侧过脸,贴着她的耳朵低声道:“坐到我身上,我陪你跳。”
沈囡囡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耳根很快红透,她抬手便在他肩上打了一下,
“萧云昭,你如今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小姐把腰扭成那样送到我面前,还指望我做个正人君子?”
“谁将自己送给你了?我是来兑现诺言的。”
“我收到了。”
萧云昭抱着她继续往前,手掌在她腿弯处轻轻收紧,声音又低了几分,
“礼很好,我很喜欢。”
“现在该拆了。”
沈囡囡被他说得脸颊滚烫,索性扯过他的衣领,将他的脸转向另一边。
“松手。”
“不松。”
“那我以后再也不跳了。”
“可以。”
萧云昭将她抱得更紧。
“这一支已经够我记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