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辰推开车窗,往外看去。
无尽轮界。
号称有八寒地狱,用来镇压不服管教的妖魔。
原本以为是个阴森恐怖、愁云惨淡的地方。
结果入眼的景象,差点闪瞎了众人的眼睛。
天是纯白色的。
没有太阳,满天飘着鹅毛大雪。
大地上并没有什么刀山火海。
而是一排排巨大无比的冰雕齿轮。
这些齿轮互相咬合,连绵不绝,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
说白了,就像是一个被放大了千万倍的钟表内部。
而在那些巨大的冰雪齿轮上。
密密麻麻地挂着无数个像仓鼠跑轮一样的东西。
每一个跑轮里,都关着一只妖兽或者一个散修。
他们正吐着白气,在跑轮里拼命狂奔。
带动着齿轮缓缓转动。
“一二一!一二一!”
旁边站着几个穿着厚重皮草袈裟的监工和尚。
手里拿着带刺的皮鞭,一边抽打一边声嘶力竭地喊口号。
“都跑快点!今天的功德指标还没完成!”
“那个三头狼!说你呢!别偷懒!再跑五百圈才能换一个窝窝头!”
“大福报!这是你们修来的大福报!跑得越多,离佛祖越近!”
李辰看着这一幕,都给气乐了。
这哪里是什么八寒地狱。
这分明就是个黑心工厂。
用活体跑步机来压榨劳动力,产生动能去转化灵气。
这帮秃驴搞垄断那一套,简直比前世的九九六还要狠。
人家九九六好歹发工资。
这里跑慢了挨鞭子,跑快了给个窝窝头。
还美其名曰修福报。
兕子趴在车窗上,看得目瞪口呆。
“十六兄,他们在干嘛呀?在玩大风车吗?”
小丫头指着一个跑得舌头都吐出来、翻着白眼的双角犀牛。
“那只大犀牛好像快要累吐啦。”
“他们在上班。”
李辰摸了摸兕子的小脑袋。
“一种免费上班,还倒贴命的差事。”
房车这么个庞然大物突然降落。
想不引起注意都难。
几个穿着皮草袈裟的监工和尚转过头。
眼神里透着一股清澈的愚蠢。
他们没认出这是什么法宝。
只看到一头八阶的变异穿山甲王,拉着个花里胡哨的大铁箱子。
在他们眼里,这穿山甲王简直就是绝佳的跑轮发动机。
“站住!”
一个满脸横肉的胖监工挥舞着皮鞭,带着十几个武僧冲了过来。
拦在房车前面。
“哪来的野路子妖修?”
胖监工指着穿山甲王,口水四溅。
“进了无尽轮界,不管你是龙是虫,都得给佛祖拉磨!”
“把这头穿山甲卸下来,拉去丙字号跑轮!”
“车上的人,男的去挖寒髓矿,女的……”
他一双色眯眯的小眼睛往车窗里瞟。
话还没说完。
车底下传来一声粗犷的怒吼。
“女你奶奶个腿!”
铁锤大师从车底盘下面钻了出来。
满脸机油,手里举着一个刚刚焊接好的阵法控制器。
老矮人正愁没地方试验新功能。
他一巴掌拍在控制器上。
“履带模式,启动!”
房车发出一声沉闷的机械咆哮。
四个宽大的金属车轮瞬间向内收缩。
从底盘两侧,探出两条布满尖刺的重型履带。
履带是千丈巨佛的传动轴改造的,散发着厚重的黄铜光泽。
根本不需要穿山甲王发力。
灵能阵列全开。
房车像一头发狂的钢铁巨兽。
直接朝着胖监工碾了过去。
胖监工脸都绿了。
他甚至来不及施展金刚罩。
“砰”的一声闷响。
庞大的房车直接从他身上碾压而过。
履带上的尖刺深深扎进冰层里,顺便把胖监工压成了一张扁平的肉饼。
连惨叫都没发出一声。
就剩下一张贴在冰面上的袈裟,看起来特别喜感。
剩下的十几个武僧吓得魂飞魄散。
连滚带爬地往后跑。
“敌袭!有敌袭!”
凄厉的警报声在冰雪工厂里回荡。
明心和尚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他光着膀子,在这滴水成冰的八寒地狱里,竟然热得直冒白气。
和尚弯下腰。
从地上抓起两把雪。
双手用力一搓。
暗红色的煞气顺着掌心注入雪球里。
原本松散的雪球,瞬间变成了红彤彤、硬邦邦的冰坨子。
上面还冒着一丝丝血红色的烟雾。
“打雪仗啦!”
明心和尚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右臂抡圆。
“嗖!”
一个红色的雪球像炮弹一样飞了出去。
精准地砸在一个逃跑武僧的后脑勺上。
“轰!”
这哪是雪球。
这根本就是高爆手雷。
雪球炸开。
武僧连人带袈裟被炸碎,碎肉混着冰渣子落了一地。
兕子一看,眼睛都亮了。
“我也要玩!”
她从车里跑出来,戴着两只毛茸茸的粉色手套。
跑到雪地里,团起一个小小的雪球。
用力朝着不远处的监工扔过去。
“啪唧。”
雪球掉在半路上,碎了。
小丫头力气不够。
李辰靠在车门边。
看着妹妹气鼓鼓的样子,忍不住轻笑出声。
指尖微动。
空间法则在地上划过。
几十个磨盘大小的超级大雪球拔地而起。
悬浮在半空。
紫金色的雷霆在雪球内部噼啪作响。
“去。”
李辰手指一弹。
几十个带电的超级雪球呼啸而出。
砸在那些巨大的冰雪齿轮上。
雷光炸裂。
齿轮崩碎。
那些被关在跑轮里的妖兽和散修,稀里糊涂地跟着跑轮一起滚落到雪地上。
摔得七荤八素,却发现困住自己的阵法没了。
肥仔四迈着猫步从车上跳下来。
踩在雪地里,嫌弃地甩了甩爪子上的冰渣。
一只刚挣脱跑轮的巨大雪狼,红着眼睛想要去咬肥仔四。
黑白虎斑猫头都没回,尾巴看似随意地一扫。
空间塌陷。
那只雪狼直接被无形的巨力拍成了漫天冰雾。
警报声越来越响。
整个无尽轮界的上空,亮起了一层厚厚的金光罩子。
最深处的一座冰山上。
传来一阵轰隆隆的巨响。
冰山裂开。
一尊宝相庄严的九品金莲缓缓升空。
渡厄尊者。
就是刚才在金刚界,投影被兕子用一块辣肉排糊脸的那位菩萨。
真身降临了。
威压铺天盖地。
连天上的风雪都停滞在了半空。
尊者穿着一袭纯白色的袈裟,不染尘埃。
端坐在金莲上,手里捻着一串白玉佛珠。
看着特别有得道高僧的派头。
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神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