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
当他转过脸,面向房车的时候。
这画风突然就崩了。
他左半边脸,宝相庄严,宝光流转。
但右半边脸。
肿得像个发面的大馒头。
红通通的。
上面甚至还清晰地印着一块肉排的纹理。
大唐味精混合着西域特级火炎椒的威力,岂是那么好相与的。
辣油顺着投影法相的空间通道,竟然强行反馈到了真身脸上。
堂堂无尽轮界的尊者。
硬是被辣得起了满脸的燎泡,连法力都消不下去。
看起来滑稽到了顶点。
兕子指着天上的尊者,笑得前仰后合。
“十六兄你看,那个光头伯伯变成猪头啦!”
“狂徒。”
渡厄尊者咬着后槽牙,声音因为脸肿,显得有些漏风。
“竟敢毁我法相,今日……”
他的狠话还没放完。
异变突生。
原本被李辰砸碎的那些巨大齿轮废墟里。
突然传出一声尖锐、完全不属于人类的怪笑声。
“桀桀桀……”
这笑声,就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皮在互相摩擦。
听得人头皮发麻。
废墟下的冰层寸寸龟裂。
一只干枯的、长满黑色鳞片的巨爪,猛地从地下探了出来。
一把抓住了渡厄尊者座下的九品金莲边缘。
金光闪烁的莲台。
在碰到那只黑爪的瞬间,竟然像被泼了浓硫酸一样,发出刺耳的腐蚀声。
黑色的粘液顺着九品金莲的边缘向上攀爬。
发出令人牙酸的腐蚀声。
原本宝光流转的佛家至宝,在接触到这只干枯黑爪的瞬间,金光迅速黯淡。
就像是被泼了一层浓稠的臭墨。
渡厄尊者坐在莲台上。
右半边脸肿得像个发面的大白馒头,上面那块辣肉排的红印子还没消褪。
他低头看着那只抓住莲台的巨大黑爪。
又看了看冰层下方缓缓升起的那颗六眼头颅。
仅剩的一只完好左眼,瞬间瞪得溜圆。
“孽……孽障!”
渡厄尊者惊怒交加。
他本来想喊得气势磅礴,拿出无尽轮界主宰的威严。
可惜。
右脸实在肿得太高,牵扯到了声带和嘴唇。
这声怒吼夹杂着漏风的口音,听起来更像是“捏……捏脏”。
毫无威慑力可言。
他扬起手里的白玉佛珠,带着万钧佛力,狠狠砸向那只黑爪。
佛珠在空气中摩擦出一串耀眼的金色火花。
然而。
那颗长着六只血红色眼睛的光秃秃头颅,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怪物裂开长满参差獠牙的怪嘴。
另外一只长满黑色鳞片的大手从冰窟窿里探出来,像拍苍蝇一样,随手往旁边一挥。
“啪。”
一声闷响。
渡厄尊者连同他那串白玉佛珠,直接被这股蛮横不讲理的巨力拍飞了出去。
堂堂菩萨法相。
在半空中转了七八个圈,像一颗金色的保龄球。
一头栽进了几里外的一座大雪山里。
两条腿露在外面,抽搐了两下,没了动静。
那座被腐蚀得坑坑洼洼的九品金莲,也被怪物随手像扔垃圾一样扔到了废墟角落。
安静。
只剩下风雪呼啸的声音。
六只血红色的眼睛,死死……不,是紧紧盯住了房车前的那个粉色小身影。
怪物根本不在乎什么菩萨什么佛法。
它被封印在无尽轮界的地底不知道多少个万年。
早就饿疯了。
此时此刻,在它的感官里,那个扎着小丸子头的人类幼崽,简直就是世间最顶级的美味。
那股浓郁到快要溢出来的大唐皇朝气运。
就像是一块刚出炉的、流着蜜糖的绝世蛋糕。
“香……太香了……”
怪物发出含混不清的嘶吼。
粘稠的黑色涎水顺着獠牙滴落在冰面上,砸出一个个冒着白烟的深坑。
它庞大的身躯一点点从地底挤出来。
足有十几丈高。
通体覆盖着黑色的角质层鳞片,背后还拖着一条长满骨刺的粗壮尾巴。
房车前。
兕子仰着小脸,看着这座散发着恶臭的肉山。
小丫头非但没害怕。
反而嫌弃地捏住了自己的小鼻子。
另一只手在脸前扇了扇。
“好臭呀!”
兕子皱着眉头,大眼睛里满是嫌弃。
“十六兄,它是不是掉进茅坑里没洗澡呀,比长安城外沤肥的池子还要臭呢。”
李辰靠在车门边,听到妹妹这番点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双手抱胸,并没有立刻拔剑。
这怪物的气息虽然恐怖,透着一股不属于这个纪元的洪荒邪气。
但他想看看这丫头打算怎么折腾。
肥仔四蹲在兕子脚边。
黑白虎斑猫仰头看了一眼怪物,打了个哈欠。
它对这种长得又丑又臭的食物毫无兴趣,甚至觉得多看一眼都会污染自己高贵的眼睛。
干脆转过身,用屁股对着那头六眼冰魔,慢条斯理地舔起了自己的后腿。
“吼!”
被一个小丫头和一只胖猫如此无视。
六眼冰魔感觉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它咆哮一声,迈开粗壮的双腿,踏碎了脚下的冰层,像一辆重型战车般朝着兕子扑了过去。
巨大的黑爪当头抓下。
兕子不慌不忙。
两只小手以极快的速度拔出腰间的粉色左轮双枪。
枪管上,刚才贴上去的吃萝卜小兔子贴纸,在风雪中格外显眼。
“看招!兔兔子弹!”
小丫头大喝一声,扣动扳机。
“砰砰砰砰!”
连续四声枪响。
枪口喷出粉色的灵力火焰。
四颗刻着神识追踪阵法的精金子弹呼啸而出。
在半空中,子弹的灵力光晕竟然真的化作了四只粉色半透明的小兔子。
张开三瓣嘴,露出两颗大门牙。
顺着怪物的指缝钻了过去,直接咬在了六眼冰魔的脸上。
“叮叮当当。”
精金子弹打在怪物黑色的角质层鳞片上,溅起一溜火星。
连皮都没擦破。
六眼冰魔愣了一下。
它摸了摸脸,把掉在地上的一颗变形的精金子弹捡起来,塞进嘴里嚼了两下。
“嘎嘣。”
精金弹头被它咬碎,咽了下去。
怪物裂开大嘴,发出一阵刺耳的狂笑。
就这点挠痒痒的手段,也想阻挡它进食?
它再次张开血盆大口,朝着兕子咬去。
“哎呀,兔兔咬不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