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铃声响起后没几秒,门就自动向里弹开了一条缝。
门口连个人影都没有。
姜暖愣了愣,很快反应过来。
这混蛋懒得起身,直接用遥控开的门!
她本来就憋了一肚子火,这下烧得更旺了。推门进去时,顺手把门重重带上。
套房客厅里没开主灯,只亮着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线让房间显得有些幽暗。
沈雾就靠坐在房间中央的沙发上,穿着亚麻质地的上衣,袖口随意挽起。
面前的桌子上,散落了几个空掉的酒瓶。
听到摔门声,他才慢吞吞地偏过头看向她。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昏黄的光线下,变得深沉了不少。
但脸上,却带着点似笑非笑的醉意。
“我还以为,暖暖今晚没空来找我呢。”
他端起手边还剩半杯酒的杯子,轻轻晃了晃。
姜暖气笑了,气势汹汹地穿过客厅,几步冲到沙发前居高临下地瞪着他。
“沈雾,你少在这儿阴阳怪气!你先把你这触角给我收回去!从昨天到现在,你到底想干——”
“什么”两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原本懒散靠在沙发里的男人忽然放下了酒杯。
修长的手指握住她的手腕,顺势往下一拉!
“唔——!”
姜暖被拽的一个没站稳,接跌进了柔软的沙发里。
沈雾俯身压了下来。浓烈的酒气扑近,他的唇也跟着贴下。
他的嘴唇很凉,撬开她唇齿的动作,完全没有了平时那副清冷的样子。
冰凉辛辣的酒顺着相贴的唇舌,被他一点点渡进了姜暖嘴里。
烈酒滑入嘴里,变得滚烫起来。
姜暖被辣的偏过头想躲,后颈却被沈雾的手掌托住,凉意也收的更紧,将她牢牢控制在他的气息之内。
她只能被迫仰着头,承受着这个混杂着酒香的深吻。
缺氧的窒息感逼得姜暖挣扎了一下,沈雾这才意犹未尽地退开一些。
她猛地吸了几口新鲜空气,因为刚才的动作,再加上那口度数很高的烈酒。
眼尾湿漉漉的,胸口也在剧烈起伏。
沈雾的手指,轻轻擦过她沾着酒渍的唇角,垂眸看她。
这家伙今天吃错什么药了?!
姜暖脑子被这一口酒灌的有点发懵,又觉得这人垂眼看她的眼神,有点让人头皮发麻。
不行,不能被他牵着鼻子走。今天明明是来找他算账的!
她喘了几口气,抬手抹了下嘴唇,刚想把刚才没骂完的话继续甩过去。
可一抬眼,沈雾还垂着眼看她,眼神沉沉的。
桌子上的空瓶酒,她数了数,有四个。
到了嘴边的质问,硬生生拐了个弯。
她皱起眉,因为刚才那一口酒,声音有点哑。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喝这么多酒?”
沈雾的手指还停留在姜暖微肿的唇角,一点点抚过她因为刚才那个吻而泛红的皮肤。
“睡不着,随便喝点。”
“毕竟今天这艘船上实在太热闹了。白大少爷忙着跟队长争锋相对,叶阙刚养好伤,江策……”
他停了停,琥珀色的眸子微微眯起,目光回到了她水光潋滟的唇上。
“……江策大概也很忙。”沈雾扯了下唇角,“我这个闲人,除了待在房间里借酒浇愁,好像也没别的事可做了。”
姜暖眼皮一跳,瞬间听懂了他话里的夹枪带棒。
从昨天去找江策,撞见了沈雾,再到今天会议室里的阴阳怪气……
所以这家伙躲在房间里喝闷酒,是在这儿吃醋呢!
但是……
“你把触角留下来!还切断了精神链接!”
姜暖气不打一处来,伸手去推他的肩膀,试图找回一点兴师问罪的气势,
“而且它还胡作非为的,你肯定是故意的!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我是故意的。”
沈雾承认得干脆利落,顺势捉住她推他的手腕,额头轻轻抵上了她的肩膀。
“……不留着它,我怎么知道你还会不会想起我?”
他的声音从她衣领间传来,轻得像是一声叹息。
沈雾身上浓烈的酒气,缠绕着姜暖,她原本准备好的连珠炮似的词语,就彻底卡在了喉咙里。
“是我活该,暖暖。”
“我明知道会感知到什么,可还是舍不得收回来。”
“以前在基地,我还能骗自己说,大家不过是半斤八两。”
“可上了这艘船,陆时宴、叶阙、白思远,还有江策……他们每个人,都有光明正大霸占你的理由。”
“只有我,明明疯了一样嫉妒,却只能站在那,像个局外人。”
“沈雾……”
姜暖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她这人最吃软不吃硬,沈雾跟她呛声她能吵上三天三夜。
可他突然这么示弱,她瞬间就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沈雾那双平时总是没什么情绪的琥珀色眼眸,现在泛着一层薄薄的血丝,继续道。
“姜暖,我想独占你,想把所有靠近你的人全都推开。可我比谁都清楚,你心软,你舍不得他们任何一个……就像上次,你给所有人都打了一百分。”
原来那天她自以为聪明的和稀泥,全被他安安静静地看在眼里。
姜暖暗自咬唇,在这只成了精的雪狐狸面前。
哪怕答应不再读她的心,但确实也很难藏什么心思。
被他用这种眼神看着,姜暖觉得自己简直像个十恶不赦的负心汉。
眼眶也跟着莫名一热,闷声开口。
“他们是他们,你明明知道我对你……”
“别急,你让我把话说完。”
沈雾伸出食指,轻轻按住她的嘴唇。
借着几瓶酒醉出来的胆量,他抓着她的手,像那个大雪纷飞的夜里一样,再一次按在了自己的胸口。
掌心之下,是那颗跳得又快又重的心脏。
“在鲸港市禁区的时候,我问过你一个问题,但你那时候太累了,睡着了没回答我。”
沈雾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的眼睛。
“现在我再问你一次。”
“如果有一天,这一切都结束了,禁区消失,世界回归正常。”
“你不再需要净化我们,也不需要为了活命留在零号小队……”
他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到了那时候,当你拥有了真正说不的权利,你还愿意留在我身边吗?”
“哪怕……你的身边不止我一个,哪怕只能分给我一点点位置,你也别把我丢下,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