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暖看着沈雾瞬间绷起的肌肉,心中多了些隐秘愉悦。
“沈大情报官,这就受不了了?”
暂时无法视物的沈雾,低低笑了一声,循着气息偏过头,找到她的嘴唇。
“暖暖,你还可以……再过分一点。”
*
“呜——”
长庚号的汽笛声穿透清晨的海雾,将姜暖从昏沉中唤醒。
天还没有完全亮,不远处的桌子上,是几截烧到底的蜡烛。
她刚想翻身,就感觉到一条带着薄薄肌肉的手臂,正紧紧抱着她的腰,将她按在一个带着微微凉意的怀抱里。
昨晚的画面忽地涌入脑中。
一开始,确实是她在高高在上。
可她清楚地记得,当最后一点火光熄灭时,原本任她摆布的男人忽然挣开了领带。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沈雾反客为主地将她压进沙发深处。
“暖暖的惩罚结束了……接下来,换我了,好不好?”
再往后,就是彻底失控。
“在回味昨晚?”
沈雾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将脸埋进她的颈侧深吸了一口气,密密麻麻地吻在她的锁骨上。
姜暖一手卡住他的下巴,咬牙道。
“沈雾!船还有三个小时就要靠岸了!”
“放心,耽误不了正事。”
沈雾抓住了她那只手,与她十指交缠。
“我会给你留出吃早饭的时间。至于下船的行李,待会儿我帮你收拾,所以……再陪我一会。”
*
还有不到一个小时,长庚号就要靠岸了。
姜暖站在甲板,趴在栏杆上吹着海风,右手悄悄揉了揉腰。
这两天,实在是有点吃不消。
不过她体内的异能河流,却异常地充盈。
银白色的异能河流,比登船前凝实不少。
姜暖迎着清新的海风,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这大概就是……痛并快乐着?
“姜小姐,早啊!你也出来吹风?”
许乐乐拢着被海风吹乱的披肩走过来,往她身旁的栏杆上一靠,语调轻快地喊了声。
说话间,她又抬手摸了摸耳垂上那对珍珠耳坠,像是改不掉的小习惯。
“早呀,许小姐。快靠岸了,想趁这会儿看看海。”
姜暖弯起眼睛回了她一个招呼。
“是啊,在海上提心吊胆了这么多天,总算要到了。”许乐乐转过头,看向汪洋的大海。
许乐乐身穿鹅黄色丝绒连衣裙、外搭一件羊绒披肩。
这几天姜暖在船上几次见到她,每次出现时身上穿的都是不同的衣服。
倒是她耳朵上那对珍珠耳坠,一直都没换过。
“许小姐很喜欢这对耳坠吗?”姜暖随口问了一句,
许乐乐手指,轻轻摩挲着温润的珍珠。
“嗯,这是一个很重要的人送我的。”
她看着大海,慢慢说起了自己的事。
许乐乐在内陆已经结了婚。
在结婚前,她曾有过一个相恋多年的恋人。
那对珍珠耳坠,就是当年对方攒钱买给她的。
后来因为家里的施压,她终究没能违背父母,嫁给了家里安排的男人。
而那个被她辜负的人,在他们分开后不久,得到了一个机会前往望潮岛,留在岛上为那些权贵们工作。
这几年他们再也没有联系过。
可眼看着外面的世道一天比一天糟糕,禁区扩张,异变体横行,昨天还在聊天的人,也许明天就会死去。
“反正随时都可能会死,我不想再过那种戴着面具的日子了。”
许乐乐拢了拢身上的披肩。
趁着这次长庚号启航,再加上她的好朋友乔宁准备移居望潮岛。
她干脆离开了那个,彼此都没什么感情的丈夫,孤身一人登上了这艘前往望潮岛的船。
说到最后,她垂下眼睫,苦笑了一声。
“也不知道……他现在还恨不恨我。”
姜暖心念微动,想到了白思远说望潮岛全面失联,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姜暖心思一转,顺水推舟地探起口风。
“这几年确实发生了太多事,不过他既然同意让你来望潮岛和他一起生活,心里肯定还记挂着你,应该早就原谅你当初的不得已了。”
“你在船上这几天,跟他常联系吗?”
“他不知道我来找他。”
许乐乐却摇了摇头,笑得有些勉强。
“我怕提前说了,他会拒绝我。所以想着,干脆直接站到他面前。”
姜暖在心底暗暗叹了口气。
有些可惜。
她本想借着闲聊,试探一下,像许乐乐这样的普通人,能不能联系到望潮岛,以此来验证白思远的情报。
结果撞上了个为了爱情破釜沉舟的人,前面的望潮岛依然是一团迷雾。
只是……
这几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万一许乐乐心心念念的白月光,早就开始了新的生活,有了伴侣,或者早就彻底放下了这段过去呢?
不提前打声招呼就这么孤身一人跑过来,也太冒险了。
不过转念一想,像许乐乐这样,敢抛下一切奔赴未知的勇气,她心里其实还是挺佩服的。
海风吹起许乐乐颊边的头发,她眼里满是对重逢的期盼。
姜暖把心底那些煞风景的念头按了下去,冲她笑了笑。
“你大老远跨过整片海来找他,这么有诚意,他见了你一定会很高兴的。祝你们上岛之后,能有一个好结果。”
“借你吉言啦!”许乐乐立刻开心的笑了起来。
两人正说着话,甲板入口的方向传来沈雾的声音。
“暖暖。”
姜暖回过头,就见沈雾已经换上了黑色作战服,站在了不远处的甲板入口旁。
海风吹过他黑色的碎发,现在的沈雾,又变回了平日里那副清冷模样。
他朝一旁满眼惊艳的许乐乐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随后目光就径直看向了姜暖,语气温和下来。
“行李我已经帮你收拾好了,回去看一眼有没有漏带的东西。”
“走吧,望潮岛快到了。”
*
随着长庚号发出一声悠长的鸣笛,庞大的船身缓缓减速,最终停靠在了港口上。
望潮岛到了。
在海上担惊受怕了几日的人们,迫不及待地往船下走。
码头上很快沸腾起来,满是人们终于安全登岛的庆幸感慨。
只是这热闹劲还没持续多久,人群里就陆陆续续出现了抱怨声。
“搞什么啊,不是提前三天就跟管家说好今天靠岸吗?怎么连辆接人的车都没看见?”
“奇怪,我这边的电话也一直打不通……明明登船前还通过话的,怎么一上岛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
“你们也是?我还以为只有我家的通讯出了问题!”
类似的讨论声嘈杂着。
不少权贵们在港口吹着海风,一边烦躁地滑动着终端屏幕,一边四下张望。
试图在空荡荡的港口找到熟悉的身影,却一无所获。
姜暖跟在零号小队几人身侧走下楼梯,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就在下船前的那半个小时里,沈雾把他暗中摸排的结果告诉了大家。
他对船上部分乘客进行了调查,发现断联的情况并非个例。
所有调查到的乘客在登船前,都还能和望潮岛上的亲朋好友正常联系,可就在这两天里,岛上的人就像是约好了一般,齐齐失去了音讯。
既然整艘船的人都遇到了同样的情况。
那么,专门针对调查小队设下的圈套这一可能性,就小了不少。
可姜暖非但没有因此松一口气,心中反而更加沉重。
如果不是专门冲着他们来的,那就意味着,整座望潮岛出了大问题。
这种覆盖全岛的危机,可能会代表着更加庞大,也更加失控的危险。
姜暖不舒服地皱了皱眉。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从双脚正式踏上这座岛屿的土地开始,就感觉到一股非常强烈的恶意。
那种感觉阴冷又黏腻,就像有什么东西正躲在暗处,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她停下脚步,再次环视了一圈。
码头上熙熙攘攘,有人在低头摆弄终端,有人在想办法自己前往目的地。
不远处的许乐乐也正和同伴,踮着脚往远处张望,并没有什么特别值得注意的可疑人物。
就在姜暖准备收回目光时,视线忽地停住了。
离港口不远处,一栋建筑后的阴影里,有一道一直注视着这边的黑影,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