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静书这么说,陆崇烨就想起了她的医生职业,又觉得自己思想狭隘了。
狭隘这个词,还是二儿子给自己的评价。
他记得很牢。
脸瞬间就微微绷紧了一些。
他不想承认自己思想狭隘,也不希望儿子这样说自己。
于是他嗯了一声。
“那今晚就辛苦你了,明天早上我让人过来换你。”
“好。”
何静书提着的心一松。
真怕陆崇烨不肯答应。
“静书,辛苦了。明天我让阿姨给你们带早餐过来。”
林曼丽笑得意味深长。
“多谢林姨。”
手术消毒间,苏晚洗手消毒换回了自己的衣服,没能马上离开。
她被副院长拦住了。
对于那个保命丸的制作过程,副院长没好意思多问。
毕竟这也算是人家的独门密技,不可能告诉旁人是如何制作的。
而且就算知道里面有什么药材,每个人的制作手法不同,做出来的药效也不同。
但对于手术中苏晚的那一手针灸术,他心痒得不行,因此正虚心向苏晚讨教。
苏晚也不藏拙,跟他讲了讲针灸术的原理。
副院长听得连连点头,跟她说如果有机会,能否请她过来总院,跟这边的中医科医生交流经验。
苏晚也不谦虚,爽快应下。
等告别了副院长,她才来到陆凛州的病房外。
此时,何静书刚打了盆温水来,正坐在床边替陆凛州擦拭着脸和手。
所以,今晚陆家这是让何静书留下来照顾陆凛州吗?
苏晚推门的手微微一蜷。
让嫂子照顾小叔子,陆家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就不怕别人说三道四。
还是说,陆家已经默认了两人的关系?
脑海里闪过陆凛州出任务前,对自己说的:他喜欢她。
心头有个冲动,她立刻进去让何静书离开,换她留下来照顾陆凛州。
可最终理智让她收回了脚步。
何静书一口一个外人地称呼她,陆家人都没说什么。
她此刻又有什么理由进去换何静书。
还是早点回去跟陆老爷子复命吧。
想着,她强行转身离开了病房。
走廊那头,看着苏晚离开,沈砚这才现身进了病房。
见何静书正在替陆凛州整理着病号服,一脸的含情脉脉,他心头顿时郁气横生。
“阿砚,你来了!”
何静书一把拉住沈砚的手,声音压低。
“趁现在没人,你快帮他催眠。”
听着她急切的声音,再看着沉睡中的男人,沈砚下颚绷紧。
“静书,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真要我替他催眠?我说过,如果稍有不慎……”
“行了,上次我们已经说好的,你别磨蹭了。”
何静书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
沈砚又看了一眼陆凛州,微微垂眸。
陆凛州,别怪他。
要怪就怪自己太招女孩子喜欢。
如果变成了痴傻儿,那也是他咎由自取!
“去门口帮我放哨吧。”
“好。”
另一边。
苏晚没想到陆崇烨的军车还没走。
见她出来了,司机恭敬道:“苏晚同志,接您的车子先回去了。我们军长请您上车,送你回干休所。”
苏晚神情微顿,轻点了点头,拉开副驾驶室上了车。
后面坐着陆崇烨夫妻俩。
苏晚礼貌道了声谢,“多谢军长、军长夫人。”
“不用客气。”
陆崇烨嗓音听不出情绪,“你帮忙救了我儿的性命,送你一程也是应该的。”
“是啊,小苏同志,今天真是辛苦你了。”
林曼丽也笑得温婉,可那笑意却不达眼底。
车子驶出医院,车厢里很是安静。
林曼丽再次开了口。
“小苏同志,你和孩子在京市这边也有段时间了,住得还习惯吗?”
苏晚:“承蒙陆爷爷收留,挺好的。”
林曼丽笑道:“说起来,我们其实还挺有缘的。我是文川的姑姑,听说你俩离婚了,我还骂过文川。是他没福气啊,为了那样一个女孩子,捡了芝麻丢了西瓜,还害得自己差点丧命。”
听到这话,苏晚杏眸微动,也没吱声。
林曼丽突然提到林文川,恐怕不是随口闲聊这么简单吧。
“好在文川那孩子已经知道错了。浪子回头金不换。我听他说,你已经答应考虑和他复婚了是吗?”
这是在试探她的心意?
苏晚道:“林文川有没有知错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破镜难重圆。我不可能和一个思想有问题的人重归于好。”
林曼丽笑道:“你对文川心里有气,这也能理解。但人嘛,哪有不犯错误的时候?”
“俗话说,夫妻还是原配的好啊。你们俩结婚五年,还有孩子在呢。为了孩子,你就原谅文川一次,给他一次机会吧。”
一旁的陆崇烨听着这话,想到那个林文川。
他谈不上有多喜欢妻子的这个侄子。
但对于苏晚能和林文川复婚,自己是喜闻乐见的。
只要两人复了婚,苏晚就不会缠着自己儿子不放了。
副驾驶室上的苏晚,扫了一眼内视镜。
黑暗中,她看不清林曼丽的脸色,但却听得出她伪善的笑意。
这妇人也不是林文川的亲妈,为什么非要撮合她和林文川复婚?
难道是因为林曼丽知道陆凛州喜欢她,怕她因此赖在陆家?
她的脸皮倒也没那么厚,不是非陆凛州不嫁。
但自己的事情,也不乐意被有些人拿来随便掌控。
视线又扫过坐在林曼丽身旁的陆崇烨,苏晚眸心微动。
“军长夫人刚才的话,听着似有些感叹。你说夫妻还是原配的好。难道是在控诉军长平时对你,不如对他的前妻好吗?”
林曼丽脸上的表情一僵。
向来装得温婉的面容,难得划过一抹恼意。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我在说你和文川的事,你怎么能胡乱联想?”
她的心里头确实一直有根刺。
丈夫和她前妻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那位前妻又是因公牺牲。
在丈夫心里,自己的地位永远比不上那位。
当年要不是自己使了点手段,逼得丈夫不得不娶了自己,她也不可能如愿嫁进陆家,做起了人人尊敬的军长夫人。
丈夫表面看着给了她一定的尊重。
只有她心里清楚,两人的夫妻关系只是相敬如宾,远没有丈夫和前妻那般琴瑟和鸣。
这个苏晚,竟然敢直戳她的肺管子。
到底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
“抱歉夫人,看来是我想多了。”
苏晚歉声道:“有句话说的是:旧爱难敌新欢。陆团长的母亲都去世那么多年了,陪在军长身边的只有你。就连陆团长这个亲生儿子,也因为母亲去世而早早离开了家。”
“要是军长还念着亡妻,怎么也不可能看着亲生儿子执意离开家,跟着爷爷过而不管的。是我一时嘴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