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陆崇烨的脸色也不好看。
怎么听起来,苏晚像在控诉自己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
想到二儿子小小年纪因为自己的一巴掌,就负气跟着他爷爷生活,再不肯回家,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他承认,当年自己处理那件事时,脾气确实是急躁了些。
但事出有因!
二儿子在得知自己要再娶时就不太高兴。
他能理解,毕竟孩子和亡妻的感情很深。
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家里多个新妈妈也很正常。
他也没有说自己会再娶是无奈之举。
谁让他喝多了酒,坏了林曼丽的身子。
他只告诉两个儿子,再娶是为了有个人能在他不在家时,更好地照顾他俩。
好在大儿子通情达理,在他的带领下,二儿子似乎也接受了林曼丽。
可万万没想到,在林曼丽怀孕时,二儿子会心狠地推倒林曼丽,害她差点流产。
林曼丽说,二儿子从她进门后一直不待见她。
表面上装得听话,其实只是在麻痹他们。
他根本不希望她生下孩子。
因为二儿子害怕家里有了弟弟以后,他会失宠!
起初他是不信林曼丽的话的。
他先问了家里的阿姨。
阿姨说确实是二儿子把人推倒了。
他又拎过二儿子质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二儿子说,人不是他推的。
又说就算是他推的,那也是林曼丽活该。
他说林曼丽是个毒妇!
上梁不正下梁歪,她不配生下陆家的孩子!
这话从一个七八岁的孩子嘴里说出来,实在太过恶毒。
他一时怒气上头,这才给了他一巴掌。
可就是这一巴掌,让二儿子记恨到现在。
想到此,陆崇烨的心里头就憋屈得不行。
“放肆!长辈的事也轮得到你一个小辈在这儿妄议?苏晚,请你听清楚了,陆凛州是我儿子,他将来的妻子必须是个家世清白的好姑娘。我绝不允许他娶一个离异带娃的女人!”
苏晚红唇轻抿。
陆崇烨是听懂了她的含沙射影,而恼羞成怒了。
怪自己刚才说话没给他这个军长留情面!
她在干休所住了有段时间了。
因为懂医术,再加上陆老爷子的大肆宣扬她的医术有多好,因此干休所和陆爷爷关系好的老人家,有个头疼脑热的都会找她看个一二。
一来二去,她和这些人都相熟了。
也因此听说了不少陆家的事。
他们说,陆崇烨和陆凛州生母郎才女貌,两人的结合也是大院里人人羡慕的一对。
婚后两人育有两子,一家四口幸福又美满。
可惜,花无百日红。
随着陆崇烨再娶,这样的幸福就到头了。
林曼丽比陆崇烨小了近十岁。
表面看着知书达理,实则惯会表面一套背后一套。
进门没满一年,就生生把两个孩子逼得和亲爸离了心。
也逼得陆凛州离开了家,和陆爷爷住一起。
陆家大哥陆凛峥还好。
他的性格温润又隐忍。
陆爷爷问他,要不要也和弟弟一起跟他住在干休所。
陆凛峥红着眼摇头。
他说这个家也有母亲的一份。
他和弟弟都走了,就如林曼丽所愿了。
他要留在家里,替母亲和弟弟守好这个家。
陆凛洲性子倔强。
受了委屈后还曾在大晚上的,独自一人跑到他亲妈的坟前守了一夜。
第二天陆爷爷找到他时,小小的人蜷缩在墓碑前,已经发起了高烧。
嘴里一直低声呢喃着妈妈。
听到这里,苏晚都有些动容。
做了母亲的人,最见不得自己的孩子受委屈。
试想自己要是年纪轻轻就去世了,留下的两个孩子被人苛待,她恐怕会气得半夜从坟头爬出来找那人算账!
因此刚才听到林曼丽说那些虚伪的话,她才忍不住怼了回去。
没想到把陆崇烨也惹恼了。
听说陆凛州和他的关系一直很僵。
也难怪。
就陆崇烨这样武断的像法西斯的男人,陆凛州不想搭理他也很正常。
想到陆凛州,苏晚的心头划过一丝柔软。
她组织了一下语言,不卑不亢道:“军长,我也在这儿表个态。我是不是家世清白的好女人,相信政审会给出结论。至于我和陆团长的事。”
她顿了顿,语气清冷而果敢,“我不是那种死皮赖脸喜欢钻营的女人。但只要陆团长敢娶,我就敢嫁!”
“你!”
陆崇烨脸一黑,一时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一旁的林曼丽眼中也划过冷芒。
口气倒不小。
那就看她有没有那个本事嫁进陆家!
很快,车子到了干休所门口。
林曼丽等苏晚下了车,看向依旧黑着脸的陆崇烨,唇角勾了勾。
她是不可能让苏晚嫁进陆家的。
倒不是苏晚的身份有多高贵。
而是苏晚这个女人不好掌控,以后绝不可能和自己一条心。
陆凛州要娶,也只能娶一个和她一条心的,也好掌控的女人。
本来还担心陆崇烨会不和自己一条心。
现在这样子,倒是正合她心意。
心里这样想着,嘴上还是劝道:“陆哥,别跟小辈一般见识,气坏了身体我会心疼。你是凛州的父亲,相信总有一天他会理解,你做什么都是为了他好。”
陆崇烨不吭声,脸色依旧不好看。
那个不肖子要是真能理解自己的一番苦心就好了。
“陆哥,我知道你不喜欢这个苏晚。那我们就想办法让她跟凛州分开好了。”林曼丽试探道。
陆崇烨看她一眼,“你有什么好办法?”
就知道他不会反对。
林曼丽勾唇,说出一早就想好的办法。
“我那侄儿还想和小苏复婚呢,不如让他也来京市。两人还有孩子在的,哪个孩子不希望自己父母都在自己身边呢?”
陆崇烨略一思索,点了点头,“行,就按你说的办。”
苏晚回到陆老爷子的住处。
客厅里还亮着灯。
两个孩子已经睡下了。
陆老爷子还坐在沙发上,强撑着精神等她回来。
“陆爷爷,我回来了。”
“晚晚啊,凛州怎么样了?”
陆老爷子连忙起身相迎,一脸迫切。
“别担心,手术很顺利,陆团长已经没事了。”苏晚温声道。
“好好好!”
陆老爷子眼眶又有些湿润。
“我就知道我那好孙子是个硬骨头。我还没死呢,他哪能走在我这个老头子的前头!”
苏晚弯了弯唇,“现在可以回屋安心休息了吧。”
“嗯,你也辛苦了,赶紧回屋睡吧。”
“好。”
苏晚回到房间,洗漱一番躺在床上。
明明很累,却翻来覆去睡不着。
此刻,脑海里满是何静书在陆凛州的病房里的场景。
之前自己在陆军长面前大放厥词,说得那么干脆。
什么陆凛州敢娶,她就敢嫁。
可其实,她并不想被牵扯进陆家这个复杂的大家庭。
先不说陆崇烨夫妇,就说何静书。
一想到以后要和何静书这样的白莲花打交道,或许又要经历一次两女争一男的戏码,她就觉得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