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
南郊烂尾楼区。
冰冷的雨水顺着没有门窗的水泥框架往里倒灌。
沈鱼咬着牙,躲在三楼的承重墙后面。
她右手扯下一截破布,用力缠在左侧肋骨的伤口上。
那是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鲜血早就把她的冲锋衣浸透,随着她的呼吸一阵阵往外渗血。
楼梯口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夹杂着金属钢管拖在水泥地面的刺耳摩擦音。
三道手电筒的强光在漆黑的废墟里来回扫射。
“虎哥,血迹到这断了!”
一个满背纹身的壮汉吐了口唾沫,拎着开山刀走到承重墙附近。
虎哥脸上横肉抖动,冷笑出声。
“小贱人,还玩捉迷藏呢?”
“你那个发小,半小时前已经被六爷带人送去场子里接客了。几百个兄弟排着队等她呢!”虎哥故意把声音提得老高,“你现在滚出来磕头,我留你个全尸!”
沈鱼躲在墙后,一声没吭。
她反手握紧那把带血的改锥,调整呼吸,把心率强行压到最低。
一共五个人。
虎哥离她最近,左边两个拿着铁棍,右边两个拿着砍刀。
跑不掉了。
沈鱼没有任何犹豫,猛地从墙后冲出去。
她根本不管迎面劈头盖脸砸下来的两根钢管,身体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躲开要害,借着冲力,手里的改锥直奔虎哥的咽喉。
完全不要命的同归于尽。
但虎哥这种老江湖早有防备,侧身一闪,抬起大头皮鞋,一脚重重踹在沈鱼本就受了重伤的左肋上。
砰!
沈鱼整个人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后方粗糙的水泥柱上,手里的改锥也脱手滑出老远。
还没来得及爬起来,两把冰凉的砍刀已经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虎哥走过去,一脚踩在她的肩膀上。
“挺能跑啊!”虎哥用刀背拍打沈鱼满是血污的脸,“害兄弟们淋了半宿的雨,待会儿我敲碎你的骨头!”
沈鱼抬起头。
她咧开嘴,满嘴是血地笑了一下。
紧接着,她猛地张嘴,狠狠一口咬在虎哥的小腿肚上,硬生生扯下一块肉来!
“啊!!草!”
虎哥疼得嗷嗷直叫,抡起刀背对着沈鱼的脑袋就要砸下去。
哒,哒。
平稳的脚步声,在楼梯口突兀响起。
几个混混停下手里的动作,拿手电筒往楼梯口照过去。
林哲穿着深色风衣走了上来,明明连把雨伞都没打,身上却半点水渍都没有。
“哪来的要饭的?找死是吧!滚出去!”
一个拿钢管的混混骂了一句,举起手里的铁棍就朝着林哲大步走过去。
生锈铁棍带起一阵破风声,照着林哲的天灵盖就往下砸。
距离拉近到不足半米,林哲连双手都没从风衣口袋里抽出来。
在【超常反应】的加持下,混混挥舞钢管的动作在林哲视网膜里被无限放慢,每一帧肌肉拉扯的轨迹都清晰可见。
太慢了。
破绽多得数不过来。
铁棍即将触碰到发梢的瞬间。
林哲右腿微抬,肌肉纤维在【武道极意】的统御下瞬间爆发出超越常规物理认知的恐怖动能。
砰!
鞋底印在混混的胸口上。
这名体重超过一百六十斤的壮汉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倒飞出去七八米远。
胸骨塌陷的声音在空旷的楼层里极为清脆,重重撞在后方的承重柱上,当场昏死过去。
剩下四个拿着刀棍的混混全愣在原地。
他们根本没看清是怎么出腿的!
一脚把一个成年壮汉踹飞将近十米,这是什么力气!
虎哥咽了口唾沫,小腿肚子上的咬伤还在淌血,但他现在顾不上疼,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道上混了这么多年,是不是硬茬子他看得很准。
眼前这个年轻人,绝对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
“朋友,哪条道上的?”虎哥往后退了半步,试图搬出靠山,“我们是南城六爷手底下的。今天在处理一点私人恩怨,你要是路过,我们绝不拦着。”
林哲抬起头,看了一眼被逼到墙角的沈鱼。
这丫头满脸血污,左手捂着肋骨上的伤口,右手的改锥攥得死紧。
哪怕处于绝境,那股野兽般的警觉也没有削减半分。
底子确实不错。
确认完货色,林哲这才把注意力转回虎哥身上。
“南城六爷?”林哲语气平缓,没有任何起伏,“没听过。”
话音刚落,他往前迈出一步。
虎哥头皮发麻,大吼出声:“并肩子上!弄死他算六爷的!”
剩下三个混混互相对视一眼,仗着人多,举起砍刀从三个方向同时扑了上来。
林哲没有退半步,从风衣口袋里抽出右手。
左侧的砍刀当头劈下,林哲侧身微晃,五指精准地扣住对方的手腕,轻轻一折。
清脆的骨折声响起,混混手里的刀应声落地。
林哲顺势一记膝撞,顶在那人的腹部,对方当场弓成了一只大虾,把晚上吃的饭连带着酸水全吐了出来。
右侧的钢管扫向林哲的膝盖。
林哲右脚猛地在地上一跺,水泥地面被踩出一圈蛛网般的裂纹,借着反冲力,整个身体腾空半米,在半空中转身一记鞭腿,抽在拿钢管那人的脖颈侧面。
扑通。
人直挺挺地砸在积水里,不省人事。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钟。
原本气势汹汹的五个人,现在就剩下一个虎哥还站着。
虎哥手里的开山刀不停打颤,牙齿磕碰得咯咯作响。
这根本不是什么道上混的打手,这是披着人皮的杀戮机器!
“爷……爷!我错了!您大人有大量……”
虎哥双膝一软,扔掉手里的刀,扑通一声跪在满是泥水的水泥地上,抬起手就往自己脸上扇耳光。
林哲根本没理会他的求饶,走到虎哥面前,抬腿一脚踩在他的肩膀上。
咔嚓。
锁骨断裂。
虎哥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瘫软在地,疼得浑身抽搐。
烂尾楼重新安静下来,只有外面的雨水不断敲打着水泥墙面。
林哲绕过地上的几个人,走到承重墙后。
沈鱼后背紧贴着墙壁,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手里的改锥尖端对准林哲的方向,只要林哲再往前走一步,她就会扎过去。
她不认识眼前这个强得离谱的男人,但在她的世界观里,没有平白无故的救援。
所有突如其来的善意,背后往往标着极其昂贵的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