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金猪妖非是旁人,正是八戒所变。
而金熊妖则是自诩团队第一智囊,师父之谋主:秀念禅师。
虽然忠心耿耿,虽然智计百出。
但其颇有晋人风采,一旦困意袭来,什么事都可忘在脑后,必须要以睡为先。
于是,计谋未说一半,便去睡觉了。
可苦了八戒,叫又叫不醒。
冥思苦想此计为何,却想不出个所以然。
这时赛太岁夺门而入,八戒孤身在此,心中难免慌乱无措,紧张流汗。
可他这般神色,反倒令赛太岁彻底安心。
在他看来,但凡逢变故而从容淡然,必是胸有成竹,早有算计;
唯有慌乱怯惧,才是寻常女子该有的模样。
就是这夫人有些奇怪。
怎睡得这般香甜?
不过,赛太岁也没往他处想。
毕竟要是敌人,紧要时刻,早跑没影了。
怎么可能还安心的睡在你的洞府之中?
八戒不知如何回应赛太岁,没办法,只好不断的拍打秀念的屁股,带着哭腔道:“哎!祖宗耶,快醒醒!大王来了!再不起来,大王就要宠幸你啦!”
秀念睡意正酣,岂会被这声音吵醒。
摆摆手,将八戒的手打走。
“哎呀,大王他……”
却见赛太岁目光直勾勾的看着秀念,口水从嘴角流了出来。
八戒心道:“坏事也,莫非这妖怪要吃了熊老三?”
但又好像不像。
便只见那赛太岁缓缓伸出手,在那“金圣娘娘”脚踝处轻轻一握。
他握住了。
再看看自己的手心。
竟无半点伤处。
赛太岁表情发生了变化,他摆摆手,令手下关上门,悄声问八戒:“弟妹,夫人身上的五彩霞衣呢?”
八戒慌得一笔,他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别的事还好编个瞎话。
可这怎么编?
他也没见过啥五彩霞衣啊?
问到此处,别无他法,也只能硬着头皮硬编了。
“呃,娘娘说她……她穿穿那个衣服睡觉不舒服,让我给她脱了。”
“怎么个不舒服?”
“扎肉……对,就是扎肉,不得劲。”
八戒说完便后悔了,这理由也太荒谬了,要是穿的是粗布麻衣还有情可原。
可人家娘娘金枝玉叶,穿的必是细纱精绸,怎么可能扎肉?
再说了,说她自己脱的不行么?
为啥非说让我给她脱了?
这不自找祸事么?
可未曾想,这句瞎话却恰好撞在赛太岁心思上。
“你怎么给脱下来的?”
八戒没辙了,他感觉对方肯定生气了。
毕竟贸然脱去人家娘子衣衫,任是谁都要动怒,更何况是亲手动手。
他颤巍巍自怀中摸出一柄小耙,低声道:“俺是用这个。”
赛太岁疑惑接过小耙子,一瞬间便感觉金芒沁身,厚重无比,知其不是俗物。
“这是个……痒痒挠?”
八戒不满:“什么痒痒挠,这叫金如意……又叫……帮人解衣耙。”
“帮人解衣耙?”
“就是……就是无论啥衣服,用这耙子一扣,就能把衣服解开。你要不……先把它还我?”
赛太岁不信,用那耙子扣扣自己纽扣。
“这也不好使啊?”
“你……你那是寻常衣服,不好使,必须得仙裙宝衣,用这耙子才好使。”
“原来竟是这样。”
赛太岁的脸上逐渐发出光彩,却令八戒愈发困惑。
心中不禁暗思:这么离谱且没有荒诞的话,他竟信以为真?
“那五彩霞衣呢?”
“那五彩霞衣……我给扔了。”
说到此,八戒心中更倒苦水。
那五彩霞衣必是宝贝,倘若对方让他捡回来,却又该如何?
“扔哪了?”
“扔……扔马桶里了。”
说完这句,八戒更恨不得自抽两个嘴巴,这要是让自己去马桶里翻,那可真是要了老命!
可谁料,那赛太岁双眼放光,咧嘴而笑。
“扔得好!”
“啊??”
赛太岁双手扶住八戒肩膀,眼中写满赞赏与感激:“你扔得太好了!”
“啊……”
赛太岁于是脱了上衣:“你且给我守着门口,俺今日要与夫人正式圆房。”
“圆……圆房?”
八戒想说:“我在这看着不好吧?”
接着,他看到了那赛太岁脱了衣裤,露出一身毛烘烘的妖魔之相,又将腰间铃铛解下放在了一旁。
骤然间,八戒明白了三师弟计谋之深意。
看来,三师弟绝对是故意的。
故意装睡,便引那妖魔就范,好给俺盗出宝铃的机会。
熊老三啊……
你这计谋,太过高超,俺老猪也不得不夸赞。
只是你这牺牲,未免太大了。
八戒咬咬牙,心中暗自思忖:俺老猪若不将那宝铃盗出,焉何对得起老三舍身事敌之大义!
于是寻机挪动小步,试图接近那紫金铃所放之处。
却见那妖魔脱完了自己的衣裤,又开始脱秀念的衣裤。
忽然间,他好像发现了什么。
八戒一激灵,生怕他发现自己的目的。
却见赛太岁突然转头,手里拿着一物。
那物由纯金打造,二尺长短,一端是一个蒜头疙瘩。
“此为何物?”
八戒耿直,下意识答道:“金击子。”
说完,又大为悔痛。
露馅了,全都露馅了。
三师弟既伪作金圣娘娘模样,我又怎该知道她怀中所藏何物?
但令八戒意外,赛太岁好像很清楚这东西的用处,也觉得娘娘藏着这东西理所应当,更觉自己的回答并无纰漏。
八戒也猜想:莫非,他也知道这东西是打人参果的?
可金圣娘娘和人参果有啥关系啊?
他也不该认识那镇元大仙啊?
没法解释啊,露馅了,肯定是露馅了!
怎么办?
一会是先抢钉耙,还是先夺紫金铃?
总不能真让他把三师弟糟蹋了吧。
八戒正思索对策,却见赛太岁嗅了嗅金蒜头,如痴如醉。
而后,恍然感慨道:“看来,这三年夫人未尝与我亲近,却都以此物打发时光。”
说着,又将其放在一旁,继续眼前之事。
“啊?”八戒满心困惑,苦思不得所以然。
难道,他不怀疑我怎么知道那东西是何物么?
还是说,以我目前身份,就算知道那物作何之用,也是合情合理的?
八戒想不透,绞尽脑汁也想不透。
不过,有些事也不用想得太深。
因为,他很快就接近了那紫金铃。
拿铃么?
铃响了怎么办?
就算盗走了金铃,秀念怎么办?
还是先拿钉耙,一耙子把他拍死,便一举三得,大功告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