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赞把《巴黎圣母院》放回书架原位，看向楚梨，笑眯眯地说。
“你有很多同学送的礼物？”
房间不大又有地暖，穿着针织衫就很暖和，但楚梨莫名觉得背后有点凉。
她快速扫视书架、置物柜和衣柜，又仔细在回忆里搜索，怎么想都没有男生送的东西。
楚梨摇摇头。
“没有很多……只有几本书和一点文具，初中高中毕业的时候互相送的。”
“嗯。”
宋赞轻轻应了一声，视线回到书架上。
几本名著中间，有一处书脊没有文字，是一个硬面精装的本子。
宋赞把本子抽了出来，楚梨突然想起了什么，急忙伸手去抢。
“别打开！”
宋赞随手一翻，本子中掉出几个小纸片，飘飘忽忽地下落。
他伸手一抓，接住几片，翻过来一看，挑了挑眉。
这是几张裁剪好的证件照，白底的红底的，上面的女孩儿大大圆圆的眼睛，头发不算长，没有刘海儿，扎了马尾，露出整张白净的小脸，大约是中学生的年纪。
宋赞又弯腰去捡地上的几张，楚梨也去捡，撞了个头顶头。
楚梨脸颊滚烫，一手攥住照片，另一只手揉了揉自己的额头。
“别看了……没什么好看的……”
宋赞笑着说：
“很可爱。”
楚梨的脸颊更烫了，她向宋赞伸出手。
“你把本子还给我……”
宋赞：“不给。”
他又翻了翻本子内页，拿出一张贴纸，挑了挑眉梢。
“这是什么？”
楚梨：“汪汪队……”
宋赞：“这个呢？”
楚梨：“小马宝莉……”
她挤到宋赞身边，拉着宋赞的针织衫袖子，另一只手去抓本子。
“你不要再看了……”
宋赞合上了本子，举得老高。
“带走慢慢欣赏？”
楚梨连连摇头。
“还是放回去吧……”
宋赞笑了笑，把本子插回书架，手上的小照片顺手塞进了自己的西裤口袋。
楚梨盯着他的手。
“你刚才拿什么了？”
宋赞：“卡通兔子，收藏。”
楚梨晃了晃宋赞的手臂。
“……你还给我，那些照片好傻。”
宋赞歪了歪脑袋。
“不给。”
楚梨：“你给我嘛……”
宋赞突然弯腰低头，啄了一下楚梨的嘴唇。
楚梨发懵的时候，手指一松，一直攥着的照片也被宋赞抠走塞进了口袋。
她抢又抢不过，气急败坏地看着宋赞，脸颊和耳廓都在发烫。
“你简直是强盗，太坏了！”
宋赞挑了挑眉梢。
“嗯。你不是要出门吗？走吧。”
狭窄的空地，楚梨被宋赞拥着走出了房间。
她考虑了片刻，决定放弃那几张傻傻的证件照，省得宋赞又翻出什么她已经忘记的东西。
车停在酒店停车场，楚梨和宋赞去附近散步。
下午阳光正好，北风寒冷萧肃，路边光秃秃的灌木和树枝上落着团团积雪，时不时被吹飞出晶莹的雪沫。
楚梨戴上羽绒服帽子，又踮起脚尖，扣上了宋赞的羽绒服帽子。
宋赞瞥她一眼。
“怕我冷？现在还好。”
楚梨：“你现在还感觉不到，等吹风久了耳朵发痒就是冻伤了……”
宋赞抽了一下楚梨的帽绳，帽口缩成圆圈，露出楚梨勃然小怒的脸。
他想了想，笑着说：
“小海豹。”
楚梨瞪了宋赞一眼，虽然宋赞穿着白羽绒服像卖家秀的模特一样，她还是硬说道：
“那你就是北极熊。”
宋赞：“嗯。”
他抓住楚梨一只手，塞进了自己的口袋。
楚梨跟着宋赞踉踉跄跄地走，回忆着商铺的位置。
宋赞像第一次进村的城里人，看什么都好奇。
他用眼神指了指远处一个大铁桶。
“那个人在干什么？”
楚梨：“老式的烤红薯，我们去买两个吧，可以暖手用。”
宋赞：“那个是什么？”
楚梨：“水果店门口那个吗？糖炒栗子的大锅，我们回酒店的时候买一点，晚上吃吧。”
宋赞：“那个呢？”
楚梨：“炸臭豆腐……你要尝尝吗？”
宋赞脸色隐隐露出嫌弃。
“不必。那个呢？”
楚梨眨巴着眼睛看着宋赞。
“烤淀粉肠，挺好吃的，这个可以尝一下。”
宋赞挑眉看着她。
“你想吃？”
楚梨点点头。
“嗯嗯。”
宋赞：“那就买一根，我咬一口。”
小摊子不远处，就是几栋工整的大楼和围墙。
楚梨啃着淀粉肠，看着那边出神。
宋赞：“那是一所中学。”
楚梨：“嗯，我在那上的高中。离家不远，不用住校。放学后，我有时就在这儿附近买一串臭豆腐或淀粉肠，边走边吃，到家之前吃完。”
宋赞垂眸看着楚梨，眸光温柔。
“怀念上学的时候吗？”
楚梨沉吟片刻。
“偶尔，那个时候只想着快点考个好大学，离开这里，将来独立生活、工作。”
宋赞轻声问：
“你当时想象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楚梨：“按劳分配的工作，有自己的房子、车子，吃东西不用看价格……如果可以的话，在家里养个小动物。”
她想起了曼哈顿和清墨的房子，还有清墨别墅房顶的黄金蟒，补充道：
“当时没想过养蛇……”
宋赞笑了笑。
“现在呢？”
楚梨：“我不去招惹它，应该没什么问题……你呢？你上学的时候想象过未来的生活吗？”
宋赞看向学校的方向。
“公司、资产，这些和我规划得差不多。”
他又看向楚梨。
“只有你在计划之外……老婆。”
楚梨怔了怔，扬起嘴角。
“……老公，我们去看房子吧。”
宋赞抽出她手里剩下的一小截淀粉肠。
“吃不下就别吃了，我口袋里还有烤红薯。”
楚梨依依不舍地看着宋赞的手。
“你不是不喜欢浪费食物吗？”
宋赞嫌弃地瞥了一眼淀粉肠。
“低蛋白高糖高油高盐的东西，浪费就浪费了。”
“哦。”
楚梨看着竹签落进垃圾桶，死心了。
不过这样也好，晚饭的餐厅菜系很杂，东北西南菜都有，融合过的大众口味，楚梨可以多吃几口沸腾鱼和锅包肉。
包厢里除了她、宋赞和妈妈，还有两个妈妈的同学。姥姥家的亲属，妈妈打算等婚礼前再通知一句，不邀请。
宋赞一句带过了楚刚的话题，提出了买房子和车子，写楚梨的名字，但是给妈妈用。
妈妈推辞了几句，还是接受了。
楚梨猜这样妈妈在同学面前还是很有面子的。
虽然金镯子收起来了，但是Sam去买的经典款手提包已经用上了。
说是这么说，等接下来几天办手续的时候，楚梨还是私下商量把房、车落在妈妈名下，不然她大部分时间不在国内，很麻烦。
老家的房价比清墨郊区还要便宜，妈妈想了想那辆大G，也就接受了。
五天之后，楚梨提出要回泰兰了。
道别时，妈妈开车送他们到了高速口，只是说了一句“一路顺风”。
已经在高速上行驶五分钟后，楚梨收到了信息。
林芳：【之前那三十万我一直都没花，婚礼上娘家应该给女婿红包吧？我把那些包了给宋赞。】
楚梨：【那个钱你留着用就行，仪式上要用的宋赞会准备好。】
林芳：【行，那我也备着……你们打算要孩子了吗？】
楚梨：【还没有讨论】
林芳：【那就晚点再要，未婚先孕不好听】
楚梨：【嗯】
林芳：【楚梨，我看宋赞对你确实很上心，有事多和他商量，他应该不会让你受欺负的】
楚梨：【好】
林芳：【我回家了，你们慢点开】
楚梨：【嗯，你回家也慢点开】
放下手机，楚梨看着窗外覆雪的桦树林，鼻子有些酸。
宋赞看着前方道路，轻声问：
“这附近还有想去的地方吗？”
楚梨吸了吸鼻子。
“没有了，直接去和Sam会合吧。”
宋赞：“我们要直接飞曼考，和我母亲见一面，讨论婚礼的详细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