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只爬上河岸的变异体仰面倒下，它的身体并没有因为生命的消逝而停下来，神经和肌肉仍然在寒冷的作用下挣扎着执行错误的命令。
邵明放低枪口，拉了一下裹在脸上的围脖。
寒风从右侧的树林间向着河流吹来，光是在岸边就能感受到阴森刺骨的寒意，很难去想那些泡在河里的变异体究竟有多冷。
步战车机炮的开火声逐渐减弱下去，只有同轴机枪还在不停响着。
履带下方沾染的水珠现在已经凝结成了一层薄冰，细看之下就像是从地里长出来的冰丝笼络住了履带片。
如果不是发动机一直在运转，战车一直在开火，可能现在整个车体上都已经覆盖了一层薄冰。
越来越多的变异体倒在了冰冷的河水中，它们的身体被灌进大量的河水，悬浮着沉入河底。
那些被子弹击杀或者炮弹炸碎的变异体逐渐在河岸边的浅滩上堆积起来，从天空中看去，有点像是河岸正在向着河中间生长。
加上已经完全被染红的河水和从河底搅起来的泥沙，仿佛整个河岸就像是一张血盆大口，正在将河流一点点吞噬。
这条河的流速本不算快，短时间内填入了大量的尸体，反倒使得面上的水流看起来更快了。
邵明抬手打掉两只刚冲到河边的变异体，他发现每一次战斗都是身强力壮的冲在前面最先吃子弹，跑得快的在一路上最先被打死，会游泳的最先上岸被击毙……
劣胜优汰的戏码还不停在上演。
战斗仍在继续，但枪炮声比起一开始已经减弱了不少。
倒不是因为尸群所剩无几，它们仍然一眼望不到头。
而是因为经过一个上午的战斗，弹药已经所剩无几。
“我没弹药了！”
“马上！”
罗楠站起身，弯着腰小步快跑来到周俊江身边，从自己包里抽出一个弹匣。
“拿着，我也只有两个了。”
“车里还有。”
周易腾出一只手来指向步战车。
“那都是盒装的，还没拆开呢！”
周俊江把罗楠递给自己的新弹匣换上。
周易看了他一眼。
“罗楠，你再去压几个弹匣出来。”
“我去，我想去啊。”周俊江欲哭无泪，只得从罗楠手中接过后者的最后一个弹匣。
“卡特诺夫。”
邵明将自己的弹匣袋打开方便罗楠来拿空弹匣，拿出对讲机呼叫车组。
“步战车还有多少弹药？”
卡特诺夫回答：“还有84发高爆弹和586发机枪弹。”
BMP-2的备弹是500发，采用双弹链供弹模式，而单条弹链的长度本身有限，一般会由两条弹链分别装载160发穿甲弹和340发高爆弹，炮手可以随时切换弹种。
而卡特诺夫考虑到实际的作战需要，只在平时存放装甲弹的弹链最前面放了10发穿甲弹，剩下的则都是高爆弹。
也就是10发穿甲弹和490发高爆弹。
这么多场战斗以来，装有穿甲弹的那条弹链几乎没有使用过。
是时候继续撤退了。
“安东尼，我们附近的情况怎么样了？”
“丧尸吗……嗯，还有，还有很多。”
“舒尔茨，渡口那边呢？”
“安静无比，没有一只变异体踏上这三座桥中的任意一座。”
听到这话，邵明算是松了一口气。
无论是从战术还是战略上讲，这个仓促准备的方案都已经成功了。
再在这里待下去，众人的弹药很快就会消耗殆尽。
他在心里大概估算了一下。
“减弱火力，十分钟后登车。”
邵明注意到一些跳跃者爬上了河对岸的树梢，它们显然是比普通变异体要聪明一些的，并没有着急冲入河流之中，也没有尝试跳过河流，只是在树梢上静静地观察着。
它们已经畸形的背部和数百公里外的同类展现出了同样的变化，脊椎向上隆起，清晰可见。
邵明抬起枪，瞄准了其中一个树梢。
那只树梢顶上的跳跃者对他咧开嘴。
扳机扣下。
邵明调转枪口看向河流，他忽然注意到不知什么时候，一座尸体礁石正在河中间形成。
而已经有不少的变异体借着这块“礁石”，又往河岸边近了几分。
“卡特诺夫，你看见那座尸体礁了吗？”
“稍等……”
“给他来一炮。”
“明白。”
伴随着炮弹命中，那座尸体礁石立刻化为一片残渣，连带着上面的变异体一起被河水冲散。
但尸群的脚步仍在接近，它们看起来依旧是那么的不可阻挡。
在登上步战车以前，周俊江扶着车门框向着河岸看了最后一眼。
尸群仍在不知疲倦地“填河造陆。”
“这里以后会形成一座堰塞湖的。”
“不需要以后，”罗楠从他身边登上车，“马上就会有了。”
车门合上，步战车向后一沉，紧接着原地转向，向着后方驶去。
“我们这边准备好了，卡车上拉的炸药和地雷基本设置完了，IED……我想也没什么隐藏的必要，只挖了个浅坑。”
“只不过炸弹是拌线，无法在尸群正中央引爆，预计的杀伤效果可能达不到。”
阿斯吉提醒。
“另外，撤离的时候跟上我们的车，不要走错。”
“明白。”
邵明回复。
“没关系，我们这边很有可能会超额完成任务。”
“需要我们过来支援吗？”阿斯吉接着问。
“到哪里支援？”邵明反问回去。
“当然是记者先生的火墙，无论他点起来的火有多大，我们都能在那里再消灭一些丧尸。”
无论是河流还是火墙，无论尸群选择避开还是穿过，都会让手中武器的杀伤效果提高，这就是阿斯吉所考虑的因素。
“这样，你们开卡车撤回去装载一些弹药，我们在火墙后汇合。”
“说起这个，我就有发言权了哈。”
频道里突然插进约翰逊的声音，他就像是个聚会上不请自来的客人。
“记者先生让我在离树林不远的地方降低高度，用旋翼吹起来的风助燃，你们绝对想不到我的直升机还能这么用，哈哈。”
“现在这个火烧得老大了，正适合从河里爬上来的丧尸暖暖身子。”
周俊江：“哇，还有森林冰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