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地平线塌了一大片。
秦墨站在干涸的灵泉边，弯腰捻起一撮黑泥，放到鼻前闻了闻。
泥里没有水汽，只有浓重的灵气腐味。
他拍掉指尖的黑泥，乾坤法眼随之开启。
地底三道银色阵根已经扎进东洲灵脉，灵气正以百倍速度涌向仙城根部。
照这个速度，最多六个时辰，女仙尊的完整投影就会降临。
“六个时辰。”
秦墨抬头看向北方，“够我杀回去。”
话音刚落，山门外传来轰鸣。
三十具白玉废仙将踏着碎石走来，每一步都震得残阵发颤。
苍凌霄站在最前方，右手提着一串魂牌。
魂牌上刻着苍龙宗旧部的名字。
苍无月看到那些魂牌，手指立刻收紧，祖师令碎片在掌心发出轻响。
“苍无月，开门。”
苍凌霄举起魂牌，声音传进两界山。
“你不开，我现在就捏碎它们。”
苍无月没有回答。
她盯着那串魂牌，指节渐渐泛白，呼吸也乱了半拍。
苍凌霄抬手捏住第一块魂牌。
“你只有十息。”
十息过去，苍无月仍然没有动。
“你敢动他们，我先杀你。”
秦墨站到她身前。
苍凌霄咧嘴笑了。
“你拿什么挡？”
三十具白玉废仙将同时抬剑。
剑光落下，五方盟约阵剧烈晃动。
阵内修士接连吐血，几名境界较低的弟子直接跪倒在地。
苍无月肩头一沉，嘴角溢出血。
司空霁握住紫电长弓，弓弦刚刚拉开，手臂便开始发抖。
“阵快撑不住了。”
她咬着牙说道。
秦墨没有看她，只盯着阵门外的苍凌霄。
“还差一点。”
“差什么？”
司空霁急声问道。
秦墨的目光移向后方阵基。
凌寒正站在那里。
她身边的柳如烟弯着腰，悄悄挪开了一块阵石。
阵纹当场裂开。
一道三丈宽的缺口出现在阵墙上。
柳如烟脸色发白，转身就要退。
凌寒抬手扣住她的肩膀，传音进入秦墨耳中。
“主人，柳如烟破坏阵基。”
五具白玉废仙将冲进缺口。
柳如烟挣扎着喊道：“我不想死！”
秦墨看着那五具废仙将，脸上露出一点笑意。
“放它们进来。”
凌寒愣了一下。
“主人？”
“听我的。”
秦墨抬手，乾坤法眼扫过五具废仙将的胸腔。
五道法则全是残缺的杀伐法则，里面还留着女仙尊的烙印。
这正是半成品造化神炉需要的东西。
秦墨抬手按住五方盟约阵盘。
一缕五色火焰顺着阵纹钻入阵心。
“凌寒，引爆柳如烟体内的禁制。”
柳如烟听见这句话，脸上的血色一下没了。
“秦墨，我可以补救，我真的可以补救！”
秦墨看了她一眼。
“你以前给我下药时，也说过这句话吗？”
柳如烟嘴唇发抖，转身就跑。
凌寒抬起手。
柳如烟体内传出一声闷响，身子立刻僵住。
秦墨抓住她的后衣领，将她推向最前面的废仙将。
刀光穿胸而过。
柳如烟睁大眼睛，嘴里吐出血沫。
那具废仙将拔刀时，她的身体顺着刀锋滑落。
五方修士全部闭上了嘴。
秦墨抬脚踏入阵心。
“退后者，和她一样。”
他看向阵内众人。
“跟我杀进仙城的人，共享造化炉气。”
话音落下，三千道乾坤气全部灌入阵盘。
半成品造化神炉在阵心显形。
五色火焰沿着盟约阵纹快速铺开，断裂的阵纹一段接一段合拢。
五方修士的灵力被重新连到一起。
五具冲入阵内的废仙将被火网罩住。
白玉甲片不断脱落，女仙尊留下的烙印被火焰一层层烧掉。
第一具废仙将跪倒。
第二具废仙将胸口裂开。
第三具废仙将抬起头，双眼从白色变成黑金色。
三息之后，五具废仙将全部披上黑金炉纹甲。
它们手中的残剑也重新凝成巨剑。
苍凌霄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杀了他们！”
他抬手下令。
五具黑金废仙将同时转身。
巨剑横扫而出。
门外二十五具白玉废仙将被齐齐斩断，残破的白玉甲片砸满山门。
苍凌霄退了两步，手里的魂牌差点掉在地上。
“这不可能！”
苍无月抓住机会冲出阵门。
五方阵的灵力同时灌入她体内。
她抬剑斩下。
金色剑光擦过苍凌霄右肩，整条右臂连同魂牌一起飞了出去。
苍凌霄惨叫着捂住断臂。
苍无月接住魂牌，手指仍在发抖。
她低头确认魂牌没有碎，才抬眼看向苍凌霄。
“你拿他们威胁我，今天就用你的手赔。”
秦墨随后走出阵门。
苍凌霄转身要逃。
秦墨一步追上，五行玉骨蓄力，拳头砸中他的护心镜。
护心镜当场碎裂。
苍凌霄的胸骨凹下去，半步元婴修为被一拳打散。
他刚张嘴，秦墨已经抓住他的衣领，将人和身上的残破仙器一起塞进炉门。
五色火焰合拢。
苍凌霄的惨叫只响了半息，便被炉声压了下去。
炉壁上浮出一行数字。
一千五百道乾坤气。
同时，三柄黑金破阵长枪从炉内飞出。
秦墨将第一柄递给洛镇岳，第二柄交给司空霁，第三柄交给萧青凰。
“拿着。”
三人接过长枪，枪身上的炉纹立刻亮起。
洛镇岳握紧枪杆，抬头看向五方盟军。
“还有谁不敢跟盟主走？”
没人后退。
五方修士纷纷祭出法宝，喊声冲过两界山。
秦墨转身看向洛镇岳。
“你留下，守住后方，把所有灵材和废器送进阵心。”
洛镇岳点头。
“我守得住。”
秦墨又看向五百名精锐盟军。
“其余人跟我走。”
萧青凰、司空霁、玉玲珑、苍无月、花媚娘站到秦墨身后。
半成品造化神炉的火焰仍在燃烧。
炉壁上的倒计时已经开始减少。
秦墨带着众人赶到仙城根部地渊。
刚踏入裂缝，前方就传来浓重的血腥味。
数百名各宗修士倒在通道两侧。
他们的胸口全被自己剖开，魂火被银色阵丝牵走。
有人还活着，手指不断抓挠地面。
花媚娘停住脚，脸色发白。
“他们全疯了吗？”
秦墨蹲下查看一名修士的识海。
里面只剩一道重复的声音。
入仙门，享永生。
他抬头看向通道深处。
白玉石柱上插着半截断剑。
剑身染血，正在轻轻震动。
秦墨认出了那把剑。
忘心剑。
苏清漪的佩剑。
萧青凰握紧了手里的太初归元剑。
“她可能还活着。”
秦墨没有回答。
浓雾里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数百名云雨宫女弟子走了出来。
她们双眼泛着白光，脸上挂着僵硬笑容。
最前方的人穿着染血的素白长裙。
苏清漪抬起另一半断剑，脚步没有停。
秦墨五指扣紧剑柄。
苏清漪举剑刺来，声音毫无起伏。
“入仙门，享永生。”
断剑直奔秦墨咽喉。
“杀尽逆天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