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剑刺进秦墨左肩，剑尖穿过三寸血肉，停在五行玉骨前。
剑刃卡住了。
鲜血沿着剑身流下，滴在苏清漪握剑的手指上。
她的手指轻轻抖了一下。
秦墨没有后退。
萧青凰横剑挡来，秦墨抬手按住她的剑柄。
“别动。”
萧青凰皱眉。
“你会死。”
秦墨没有回答，左手伸进怀里，摸到了那只旧锦袋。
锦袋已经磨得发白。
这是苏清漪在后山丢给他的东西。
里面只有几块下品灵石。
当年她让他下山，说这些灵石够他过完一生。
秦墨手指收紧，胸口的断剑又往里压了一寸。
“苏清漪。”
他盯着她空洞的眼睛，声音有些发哑。
“你下手还是这么狠。”
苏清漪没有反应，手腕继续用力。
剑刃切开玉骨，鲜血流得更快。
秦墨咧了咧嘴。
“你当年说过，要嫁给秦哥哥。”
苏清漪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下一刻，她抬脚踢中秦墨胸口。
秦墨被踢退数步，断剑也随之拔出，肩头留下一个血洞。
他刚稳住身体，地渊深处便传来震动。
三条水桶粗的银色阵根从地底钻出，根须缠住残破仙城，疯狂抽取东洲灵脉。
阵根尽头，第二具和第三具白玉化身同时融化。
两道白玉身影合在一起，银光从骨骼中喷出。
半刻钟后，一尊十丈高的白玉投影站在阵根中央。
她眉心长着一只竖眼。
竖眼睁开，所有人的识海都被重重撞了一下。
太乙绝仙大阵再次运转。
精神收割之力暴涨。
云雨宫女弟子纷纷抬起兵器，朝自己身上砍去。
苏清漪握着断剑，转身刺向秦墨。
五方盟军中，百名修为较低的修士双目翻白，调转刀枪，砍向身边同伴。
司空霁一箭射穿一名失控修士的手臂，仍挡不住更多人扑来。
苍无月护住花媚娘，祖师令不断震动。
“秦墨，快想办法！”
司空霁抬弓挡住三柄长刀，手臂被震得发麻。
秦墨抬头看向阵根。
炉奴被银丝吊在半空，只剩一条手臂。
它死死抱住其中一条阵根，胸口的炉心不断漏火。
传音直接落进秦墨识海。
“主人，投影把白沉霜、许清清、顾映雪当成阵心燃料。”
“再过三十息，所有云雨宫弟子的魂火都会被抽空。”
秦墨眼神一沉。
“她们在哪？”
“阵根旁，魂火正在脱离。”
秦墨抬起乾坤法眼。
眼前的银光全部散开。
他看见无数精神丝线缠住众人识海，丝线尽头都连在苏清漪眉心。
那些丝线没有直接控制神魂。
它们先抓住每个人心里的执念和悔恨，再把这些东西编成锁链。
女仙尊把苏清漪当成主阵眼。
因为她认定，苏清漪最恨秦墨。
可秦墨看见了苏清漪眉心深处的剑意。
那道剑意没有恨。
只有一股压到极致的死志。
第七卷仙髓殿中，苏清漪已经斩断过去。
她留下这道剑意，是为了护住秦墨。
女仙尊算错了。
秦墨看着再次刺来的苏清漪，抬手抓住她的手腕。
灭魂白光从投影掌中落下。
秦墨没有拔出肩上的断剑，也没有躲开。
他放开识海防御，直接消耗一千道乾坤气，催动《乾坤造化经》。
“苏清漪，醒过来。”
苏清漪面无表情，手臂继续向前。
秦墨握住她的手，将断剑往自己肩头再送一寸。
剑刃穿过玉骨，鲜血顺着剑身涌进她的手背。
“你看清楚。”
秦墨咬住牙，五色元婴心头血沿着断剑冲入苏清漪识海。
“我还没死。”
苏清漪的眼睛突然停住。
秦墨抬起右手，掌心出现一团金色火种。
这是第八卷时，苏清漪震碎金丹护住众人后，秦墨收进炉中温养的金丹本源。
他一直留着。
此刻，秦墨将火种拍进苏清漪丹田。
五色火焰冲进她的经脉。
苏清漪的识海中，竹帘缓缓落下。
那一天，秦墨站在她面前，拿走她给的灵石。
他腰背酸痛，嘴上还在逞强。
她说过，从今日起，两人再无关系。
她也说过，秦墨若不知进退，她会亲手杀他。
画面不断闪过。
秦墨一次次挡在众人前面。
他被白玉骨剑刺穿胸口，却没有退。
他带着五方盟军撞破玄天仙宗。
他抱住碎丹的苏清漪，替她挡下玄天镜的杀光。
那团金丹火种在她丹田中重新燃起。
苏清漪空洞的眼睛聚拢了光。
她看见秦墨肩头染血，仍冲她扯了扯嘴角。
她抬手摸向自己的眼角。
指尖沾到一滴血泪。
“秦墨。”
她声音很轻。
秦墨手指一松。
“想起来了？”
苏清漪没有回答。
她体内的极品天灵根轰然爆发，碎裂的金丹重新聚拢。
造化气顺着秦墨的心头血灌入她体内。
金丹重新凝结。
一道元婴虚影从丹田升起，五官清楚，剑意纯净。
太上忘心元婴，成。
秦墨脸色发白，识海被灭魂白光撕开一道裂口。
苏清漪反手握住插在石柱上的另一半断剑。
两截断剑同时震动。
她看向天穹，声音恢复清冷。
“我修忘心诀，不是为了忘了你。”
话音落下，她双手合剑。
“是为了斩掉所有妄念。”
剑光冲天。
“斩尽凡妄！”
精神母线从苏清漪眉心断开。
咔嚓声接连响起。
笼罩地渊的精神收割网一根根裂开，所有被控制的修士同时停下。
云雨宫女弟子手中的兵器掉落在地。
白沉霜、许清清、顾映雪从阵根旁坠下，被苍无月和花媚娘接住。
司空霁一箭射断缠住自己的银丝，转身护在秦墨身前。
女仙尊投影眉心裂开，银血顺着白玉竖眼流下。
她的降临被硬生生打断了三息。
清醒过来的云雨宫弟子看见秦墨肩头的血洞，也看见他身后的苏清漪。
有人握紧了兵器。
有人跪在地上。
更多人挡到秦墨前面。
“保护秦师兄！”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云雨宫弟子的声音很快连成一片。
“保护秦师兄！”
秦墨抬手擦掉嘴角血迹。
“都退后。”
苏清漪站到他身侧。
太上忘心元婴悬在她身后，剑气仍在上涨。
“我和你一起。”
秦墨看了她一眼，没有拒绝。
萧青凰、司空霁、玉玲珑也同时站了过来。
可地渊深处忽然传来闷响。
半成品造化神炉的火光暗了下去。
它已经运转了两刻钟。
女仙尊投影低头看向三条银色阵根，抬手抓住地底堆积的仙城废将。
断裂的白玉甲片、残剑、废仙将全部被卷入阵根。
三千具白玉兵俑从地底爬出。
每一具兵俑身上都散出元婴威压。
五百盟军被逼得不断后退。
秦墨肩头的血还在流。
他低头看着脚下遍地的断甲和残剑，抬手召出半成品造化神炉。
炉身落在阵前，震得地面裂开。
秦墨抬起头，五色火光在眼中燃起。
“她用死人骨头造兵。”
他握住炉柄，声音压过所有兵俑的脚步声。
“今天我就拿她扔掉的废铁，炼一支造化天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