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迈的老者身上都是被生活折磨的痕迹，尤其是那张脸。
眼中没有任何光亮，有的仅仅是颓废。
陈百川敢肯定，以前的自己若是瞧见这一幕，只会觉得对方不够努力。
可到现在反倒是心底多了些不自在。
瞥见对方的时候，他心底总是带着难受，好似他看见的并非别人的苦难，而是他自己!
那种老无所依，孤苦伶仃的局面，可不就是现在的他吗？!
被徒弟背叛后，他在这废堂中一直都忙碌着自己的事。
看似悠闲自得，何尝不是一种另类的放逐。
一想到会发生的事，他心里就觉得烦闷。
“我可以帮你，但我只能帮你一次，帮不了你一辈子，你往后都想用这样的方式逃避？”
老者羞愧地低头眉眼间带着几分慌乱、无助。
枯瘦的手指在指节转了几圈，揉搓了好几次，柔柔弱弱地开口。
“就几次，几次之后周执事，应当不会让我再继续做这些事。”
陈百川目光冰冷地锁定在对方身上，犹豫了许久。
“抱歉，这种事我帮不了你。”
老者确实很惨，浑身的衣服都是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找出来的。
又脏又破，手掌也是一片漆黑。
脸上的脏污让他整张脸都看不清楚，整个人都看起来邋遢极了。
他越是这样肮脏，如此谦卑，可说出来的话却漏洞百出。
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带着不同程度的诡异。
居他所知，废堂的规矩很少有变动，对方说出这样的话很显然是完全不了解废堂的规矩。
老人怎么可能不清楚，所以唯一能够说上来的便是新人!
真的无所事事，早就应该进入废堂，了解到废堂这边是什么情况，那就断然不可能说出这样的话。
听了这些若有似无的言论，陈百川真想扒开对方的脑子，看看他们究竟有没有长脑子。
不然为什么会说出这种糊涂的话。
他在这里呆着，可不仅仅是埋头焚烧毒料，也是将附近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
那些弟子以为他真的两耳不闻窗外事，说有些问题的时候，全然没有避开他。
也让他听到了太多的言论，更是了解到一些旁人都不清楚的信息。
“什么？”
老人显然是没有想到对方居然会拒绝，不敢置信地盯着陈百川。
那副惊讶的模样完全忘了掩盖，一瞬间，其中的算计展露得淋漓尽致。
回过神来的老者慌乱地低下头，想用这样拙劣的技巧掩盖。
“你先回去吧，我不会说你什么，但你要清楚，这里是废堂，你家主子的手伸不了这么远!”
平静的话语说出口，老者也瞬间明白了，他暴露了，暴露得淋漓尽致。
眼底划过一丝狠厉想要动手，最后又觉得不是时机。
众目睽睽之下，他要真敢动手，对方铁定不会放过他。
“快去回去做事，别让旁人瞧见。”陈百川冷笑，“你背后的人也不想被旁人发现，你又何必在这里苦苦停留。”
那一瞬间，他的脸都扭曲了，可又因为这么多人看着，反倒是没有发泄的余地。
陈百川笑得得意，伸手拍着对方的肩膀。
“回去别让我说第二次!”
这一次，陈百川再也没有先前的好脸色，反倒是整张脸阴沉的不行。
老者在这样的目光下也不敢再放肆，连忙低着头匆匆离去。
铁面无私的模样让不少人交换了眼神。
在场的人里，不知道有多少人都找过陈百川。
毕竟三号火坑地火狂躁，他们这些人修为低下，肉身力量也不强。
实在是扛不住，全都想要找人替自己。
以前废堂里没有独挑大梁的人，所以他们也只能够想想。
现在陈百川的出现打破了僵局。
修为低下的凡人，但肉体力量却无法掩盖，陈百川是这三号火坑最持久的人。
很多人都将希望寄托在陈百川身上，最开始他们碍于陈百川的身份，不敢将所有的活丢给陈百川。
结果发现这人闷不吭声，将所有事情都做完了，因此也助长了他们的野心。
而这些人的野心让他们不相信陈百川不愿意帮他们，更甚者拒绝他们的要求。
叽叽喳喳的议论声毫不掩饰地流入陈百川的耳中，三三两两的人凑在一起说出来的话，难听不已。
甚至还有人用道德绑架，就为了将陈百川牢牢地绑定在这个地方。
只可惜清醒过来的陈百川根本不在乎，甚至也不想要理会。
说的不好听一些，他们做的那些事，和强逼同门没什么两样，可问题是这里是废堂。
废堂的弟子本就大多没有人权，就算落到这样的下场也是理所当然。
就是周令玄是这里的执事，也没有能力去完全处理到所有弟子之间的事。
明面上管得到，可问题是私底下呢？
毕竟最为危险的根本不是明面上的，而是私底下的那些阴私招数。
“你们有空在这里说着排挤我的话，倒不如想一想自己该去做什么!”
陈百川冷笑的目光从这些人身上一一扫过。
这一刻，他似乎发现了人生的快乐。
这些人瞧着能力不错，可实际上一个二个的全都是废物!
自己没办法处理就算了，就连他自己都做不出个所以然来。
一门心思的就只知道排挤，他却没有能力自己去化解所谓的风险。
都知道3号火坑麻烦了，到现在也没想过去改变现状，而是渴求着有人能够带离他们脱离苦海。
有些人一辈子都在三号火坑，不是没有理由的，至少这些人都是活该。
拿着铁锹，陈百川晃晃悠悠的站在门口看了眼排班的表格。
“瞧瞧，这后面全是你们可要加把力!”
机械的说完这些话，不知道有多少人心中憋闷却又无处发泄。
嚣张!
还欠揍。
多少有了几分以前的影子。
“啧!”
啧了一声，陈百川嫌弃的扫了眼对方。
干活的那人听到动静，畏惧的回头，眼里都带着紧张和慌乱。
“你做什么？”
“来看看你这样的废物能做到什么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