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野盯着手机屏幕上那张模糊的照片,拇指在屏幕边缘摩挲了两下。
照片里那个穿黑风衣的男人,四十多岁,眉骨高,眼神阴沉,举着相机对着清颜集团大楼拍。
杜晨的文字还挂在下面:“刘野哥,我整理我爸遗物发现的,他叫莫远山,一直找我爸留下的东西。”
刘野冷笑一声,锁了屏。
虚惊一场的概率很大。
杜昌明都死透了,他生前那些破烂关系,翻不起什么浪花。
但刘野这人有个毛病——睡不着觉,敢盯上他姐,哪怕是条死鱼,他也得翻个身看看。
第二天早上八点,刘野坐在餐桌前,一边往吐司上抹果酱一边给叶子枫发语音:
“枫子,起来没?给你个活儿。查一个人,叫莫远山,四十五岁左右,以前可能干过私家侦探或者调查类的活儿。
跟杜昌明是大学同学,关系不浅,查他住址、工作单位、社会关系,越快越好。”
叶子枫秒回:“哥,刚醒,杜昌明都死了大半年了,他朋友还冒出来?
行,我这就查。巴黎那个Michel我也在盯着,这头不耽误。”
“去吧。”
刘野咬了口吐司,含混不清地说:“查完直接来别墅,姐今天休息,咱们搞个家庭直播。”
发完消息,刘野上楼。
夏文清还睡着,四十八岁的女人侧躺在丝绸枕头上,黑发散了一大片,呼吸轻得像猫。
冷杉的香气从她颈窝里飘出来,混着一点昨晚哈里奇留下的古龙水味。
刘野在床边坐下来,手指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
夏文清皱了皱眉,眼睛没睁开,手却准确地摸到了他的手腕,拽了一下。
“几点了……”声音沙哑,带着刚醒的慵懒。
“八点半,你再睡会儿,我出去办点事。”
刘野俯身在她唇角亲了一下:“中午回来陪你吃饭。Harry昨晚没走吧?”
夏文清睁开一只眼,白了他一下:“你倒是记得清楚,他在客房,你昨天非要把主卧让给别人住,自己跑去念清房间打地铺,我还没跟你算账呢。”
“我那是给姐夫腾地方,正宫的气度。”
刘野咧嘴一笑,酒窝深得晃眼:“再说了,我姐昨晚累着了,我得让你休息好。”
夏文清脸一红,抓起枕头砸他:“滚。”
上午十点,叶子枫把查到的资料发过来了。
莫远山,四十六岁,江城人,政法大学毕业,跟杜昌明是室友。
毕业后干过几年私家侦探,后来给杜昌明当私人情报顾问,专门帮杜昌明收集商业对手的黑料。
杜昌明死后,他来找过几次,想拿回杜昌明留在办公室的一个U盘——那是杜昌明多年的“保险库”,里面存着不少江城商界大佬的交易记录、录音,全是用来自保和要挟的。
“哥,这人就是个拿钱办事的,他找U盘不是针对清姐,是怕U盘里有他的把柄。”
叶子枫在语音里说:“杜昌明那人心眼多,肯定录了莫远山帮他干活的证据。
莫远山怕这个东西流出去,自己吃不了兜着走。”
刘野看完资料,点了根烟,靠在车座椅背上想了想。
“行,地址发我,我去会会他。”
莫远山住在城东一个老小区里,一套两居室的房子,客厅堆满了纸箱和文件。
刘野敲门进去的时候,莫远山正蹲在地上翻一个铁皮柜,听到动静猛地回头,看到刘野,脸色一下子白了。
“刘……刘野?”
“哟,认识我。”
刘野反手关上门,双手插兜,笑眯眯地打量他:“莫先生,找东西呢?找你杜哥留下的U盘?”
莫远山咽了口唾沫,站起来,手在裤腿上蹭了蹭:“刘先生,你听我说,我跟文清姐没有任何恶意。
我就是……杜昌明生前帮我办过一件事,我怕他留了记录。
我找那个U盘,拿回属于我的东西就走,绝不打扰文清姐。”
“杜昌明帮你办什么事?”刘野拉了把折叠椅坐下,翘起二郎腿。
“我……我以前帮他调查过一个竞争对手的事情,他录了视频,我怕他留了备份。”莫远山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
刘野乐了。
就这?杜昌明生前搞的那些鸡零狗碎的情报网,最大的威胁就是他自己。
人死了,这些东西就是废纸。
“U盘在杜晨手里,那孩子十几岁岁,你别吓着他。”
刘野站起来,拍了拍裤腿:“这样,你写个声明,把你在杜昌明手下干过的所有活儿列个清单,签字画押。
我让杜晨把跟你有关的那份文件删了。
U盘里其他人的东西,跟你没关系,你也别惦记。”
莫远山愣了半天,点头如捣蒜:“好好好!我写!我马上写!”
刘野走到门口,回头说:“对了,以后别在我姐公司楼下晃。
再让我看见你举着相机,我不找你,我爹找你。
我爹跳广场舞的,脾气比我还爆。”
中午十二点,刘野回到别墅。
夏文清坐在客厅沙发上,哈里奇坐在她旁边,两人头挨着头看平板。
哈里奇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高领毛衣,三十八岁的男人保养得宜,轮廓深邃,正指着屏幕上的什么东西轻声跟夏文清说着什么。
看到刘野进来,夏文清抬头,眼神柔软。
“办完了?”
“办完了,虚惊一场。”
刘野走过去,一屁股坐在夏文清另一边,把她的一只手捞过来捏了捏:“杜昌明以前的一个侦探朋友,怕杜昌明留了他干活的把柄,来找U盘。
我让他写了清单,以后不来了。”
夏文清松了口气:“杜昌明那点破事,死了都不消停。”
哈里奇笑着说:“刘野,你这效率,比我手下的法务团队都快。”
“那必须的,正宫的活儿,能含糊吗?”
刘野冲他挑了挑眉,然后低头在夏文清手背上亲了一口:“姐,下午直播安排上了,枫子、佳明、Henry、一鸣都来。
Harry你也上镜,上次粉丝都说你帅。”
夏文清捏了捏他的脸:“你倒是把我安排得明明白白。”
“那当然,我吃软饭的,不安排你安排谁?”
下午两点,直播间。
灯光亮起来,镜头前的夏文清穿了一件奶白色的羊绒衫,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耳垂上挂着哈里奇送的钻石耳钉。
她靠在主播椅上,气场慵懒又霸气。
刘野坐在她右手边,翘着二郎腿刷弹幕。
“欢迎兄弟们回到清颜直播间,今天咱们主题——巴黎归来,内部员工全员到齐。”刘野对着镜头咧嘴一笑,两个酒窝深不见底:“来,兄弟们,出来排队。”
门推开,叶子枫第一个冲进来。
二十岁的小鲜肉今天穿了件荧光粉的卫衣,亚麻色头发上挑染了几缕银白,闪着光。
他直接扑到夏文清腿边,仰着脸,牙龈露出一小块:“清姐!我想死你了!巴黎回来你都没抱我一下!”
夏文清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枫子,你这头发颜色越来越花了。”
“好看吗?我专门染的!”
叶子枫蹭了蹭她的手心:“姐我是你脚下的泥土,你站多久我都接着。
怎么样?是不是比Henry那粗人强?”
弹幕:
【枫子!这情话我给满分!】
【年龄差好香!二十岁追四十八岁!】
【野哥在旁边笑得嘴都合不拢!】
杜佳明跟在后面走进来,二十二岁的文艺青年穿了件浅驼色的针织开衫,黑框眼镜后面的眼睛亮晶晶的。
他手里捧着一幅裱好的水彩画,走到夏文清面前,红着脸递过去:
“文清姐,我画了你在塞纳河边的样子,那天你穿黑色大衣,风把头发吹起来,特别好看。”
夏文清接过画,看了一眼,眼神柔和下来:“佳明,你画得越来越好了。”
杜佳明耳朵尖都红了,小声说:“我想……我想你的时候画的,你不在的这几天,我每天都画一张。”
齐亨利从后面挤进来,二十三岁的混血帅哥今天穿了件黑色背心,古铜色的手臂肌肉线条分明。
他二话不说,直接单膝跪在夏文清面前:“姐!看!我练了新线条!巴黎那几天我每天两百个俯卧撑!”
弹幕疯了:
【亨利的腹肌!我要疯了!】
【这修罗场!修罗场!】
【野哥:都别急,排队!】
赵一鸣最后一个冲进来,十九岁的娃娃脸跑得气喘吁吁,直接扑进夏文清怀里:“妈咪!一鸣考了满分!你答应奖励一鸣的!一鸣要亲亲!”
夏文清被他撞得往后仰了仰,笑着搂住他:“好好好,亲亲。”
哈里奇站在最后面,穿着深蓝色西装,微笑着举起一杯香槟:“文清,欢迎回家!
还有,恭喜枫子、佳明、Henry、一鸣,你们的表现我都看到了。”
他走过来,站在夏文清另一侧,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正宫的位置,我暂时不争,但第二的位置,我得坐稳了。”
弹幕:
【哈里奇!英国绅士!】
【这后宫团我实名羡慕!】
【清姐的人生赢家啊!】
刘野站起来,把五个人的脑袋一个个按下去,笑得肚子疼:
“行了行了,别挤了。
来,我宣布一下积分排名。”
他掏出手机,装模作样地划拉了两下:“第一名,一鸣,考了满分加三十分。
第二名,Henry,腹肌加二十分。
第三名,佳明,送画加十五分。
第四名,枫子,撒娇加十分。
第五名,Harry,加五分。
月底结算,第一名陪我姐吃夜宵,最后一名……洗碗。”
赵一鸣欢呼:“一鸣赢了!一鸣要跟妈咪吃夜宵!”
叶子枫不服气地跳起来:“不公平!我撒娇那么卖力才十分?哥,你偏心!”
刘野一把勾住他的脖子,揉了揉他的头发:“好好干,下次给你加分,你那话确实不错,泥土,有进步。”
弹幕:
【野哥这是开了个后宫KPI考核?!】
【豪门MBA实锤了哈哈哈!】
【软饭硬吃到这个境界,我服!】
直播持续了两个小时,在线人数破了一千万,直接冲上热搜第一。
结束后,刘野坐在客厅沙发上给爹刘建国打视频。
刘建国的大嗓门隔着听筒都能震碎玻璃:“儿子!我又看了直播!你还在旁边打分?你这正宫当得也太离谱了!”
刘野笑得直拍大腿:“爹,这叫格局,你儿子我吃软饭,吃的是心宽体胖。
那几个都是我兄弟,以后都是清颜帝国的合伙人。
再说了,我姐心里只有我一个,你急什么?”
“你个奇葩!”
“爹,我管什么?我姐高兴就行,有这群兄弟挡着那些老男人的桃花,她轻松,我乐得清闲。”
刘建国沉默了三秒,忽然哈哈大笑:“好小子!有我当年的风范!”
挂了电话,刘野回头,看到夏文清站在楼梯口,怀里抱着膝盖,看着他笑。
“刘野。”
“嗯?”
“你爹说得对,你就是个奇葩。”
“那当然,奇葩才能配得上你这朵霸王花。”
刘野走过去,蹲在她面前,捧住她的脸,“姐,杜晨刚才又发消息了,说U盘里还有个加密文件夹,密码是念清的生日,我打开看了一眼……”
夏文清挑眉:“什么?”
“你猜里面是什么?”
刘野眼神暗了一瞬,嘴角却还挂着笑:“你第二任前夫,那个消失了好几年的男人,居然还活着,而且,他准备回国了。”
夏文清的笑容僵了一下。
那个男人,她几乎快忘了他的样子。
当年离婚的时候,他拿了钱走得干干净净,连女儿都不要,现在突然冒出来,想干什么?
刘野站起身,揽住她的肩膀,声音很轻:“姐,不管他想干什么,有我在,你的修罗场,你的商业帝国,你的小男朋友们,还有你的正宫——谁都动不了。”
就在这时,刘野的手机又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区号显示——瑞士。
刘野接起来,对面传来一个沙哑的男声,带着浓重的法语口音:
“刘先生,你好,我是汉斯以前的助理,我老板让我告诉你,他查到了一些关于夏文清第二任丈夫的消息。
如果你想买,我们在苏黎世见面,价格——五百万美金。”
刘野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