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十七分，二楼书房。
杜佳明的笔记本电脑又亮了。
黑框眼镜反射着屏幕的冷光，他盯着那封新邮件，手指悬在触控板上方，喉结滚了一下。
发件人ID：“姥姥”。
邮件正文只有一行字：“李明洋不是端木家的人。他是夏家的。”
附件是一张老照片。照片有些泛黄，像素不高，像是翻拍的。
画面里，年轻的夏明德穿着一件老式夹克，站在一栋老房子门口，旁边一个年轻女人的脸被裁掉了，怀里抱着一个婴儿。
婴儿的左手腕上戴着一只玉镯——青白玉，雕着缠枝纹，和夏文清现在天天戴在右手腕上的那只，一模一样。
杜佳明推了推眼镜，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拨了出去。
“喂……佳明？”
刘野的声音带着刚被吵醒的沙哑，酒窝估计还没浮起来。
“野哥，醒醒，新邮件，发件人‘姥姥’，内容炸了。”杜佳明的声音压得很低。
刘野沉默了两秒，酒窝浅浅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念给我听。”
杜佳明把邮件内容和照片描述了一遍。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
然后是刘野的声音，酒窝已经浮起来了，带着一丝清醒的冷意：“把照片发我，我马上上来。”
五分钟后，刘野推开书房的门，只穿了条灰色运动裤，光着膀子，头发压得一边高一边低，酒窝浅浅地浮着：“给我看。”
杜佳明把笔记本转过来。
刘野凑过去，眯着眼看了半天照片，手指在婴儿手腕的玉镯上点了点：“这只镯子，姐戴了快二十年了。
夏家传女不传男的老物件，姐的奶奶传给她的。
照片里这个婴儿……如果戴的是同一只镯子，那这个孩子就是姐本人，或者和她有直接的血缘传承关系。”
“但姐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世了，前几章就知道了，没人能拿身世威胁她。”杜佳明推了推眼镜。
“对，但邮件的重点不是姐的身世，是李明洋。”
刘野拉了把椅子坐下，酒窝沉了沉：“‘李明洋不是端木家的人，他是夏家的。
如果这是真的，那李明洋接近姐、找姐合作、设局让姐入局，从头到尾都不是端木家的意思，是他自己的算盘。”
“他伪装成端木家族姥姥家的人，实际是夏家的人……夏家还有谁？夏明德就姐一个女儿，夏明远是堂弟，没有子女。
夏家旁支都在老家，没听说过有李明洋这个人。”
杜佳明皱眉。
“所以要么李明洋是夏家旁支的私生子，要么……”
刘野酒窝浮起来，但笑容里没有温度：“他是姐同父异母的兄弟，夏明德年轻时候有没有别的女人，只有老爷子自己知道。”
杜佳明愣了一下：“野哥，你是说……”
“我只是说可能性，照片里那个年轻女人，脸被裁了，如果那是李明洋的母亲，那她和夏明德的关系就是关键。”
刘野站起来，拍了拍杜佳明的肩：“别声张，明天我找姐聊聊，你继续查‘姥姥’这个ID的来源，看看能不能追踪到IP。”
“好，野哥，还有一件事——哈里奇明天中午的航班回深圳，他瑞士那边的事办完了。”
“知道了，回来正好，姐想他了。”刘野酒窝满满，转身往卧室走：“佳明，去睡吧。正宫连夜破案这种事，偶尔一次就行，别熬坏了你那双文艺青年的眼睛。”
杜佳明嘴角弯了一下：“野哥，你这嘴是越来越甜了。”
早上七点半，餐厅。
刘念清穿着粉色校服，叼着半片吐司，大眼睛看着刘野：“爸爸，你昨晚没睡好吗？眼睛下面青的。”
“爸爸昨晚帮妈妈破案呢，念清乖，吃鸡蛋。”
刘野酒窝深深，一整个圆滚滚的蛋白递过去。
赵一鸣从厨房探出头，娃娃脸带着笑：“野哥！我昨晚守了一夜监控！别墅外围安全得很！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行，一鸣辛苦了，今天补觉去。”刘野揉了揉他的脑袋。
手机震动，刘建国视频电话来了。
刘野接起来，屏幕里刘建国站在广场舞人群前面，背景是《最炫民族风》，花衬衫外面套了件宝蓝色马甲，手里举着两个荧光棒。
“野子！破案了？你爹我第六感说你昨晚有事！吃软饭要硬气！你爹我当年追你妈的时候……”
“爹！我在吃饭！念清在呢！”刘野酒窝满满，赶紧把音量调小。
刘念清凑过来看屏幕，奶声奶气喊：“爷爷！你今天拿荧光棒了！像演唱会！”
“哎！念清乖！爷爷这是夜光荧光棒！晚上跳广场舞指挥用！”刘建国在屏幕那头扭得更起劲了。
餐厅里笑声一片。
夏文清从楼梯上下来，米色羊绒衫配黑色阔腿裤，冷杉香气随着脚步散开，眼下还有淡淡的青色。
她走到刘野身边，伸手捏了捏他的脸：“昨晚和佳明在书房待到几点？”
“两点多，姐，有件事要跟你说。”刘野酒窝浅浅，凑过去在她耳边低声说了邮件的事。
夏文清听完，冷杉香气凝了一瞬，但表情很平静。
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照片发我看看。”
刘野把照片从手机上转发过去。
夏文清点开，盯着那只玉镯看了很久，冷杉香气重新散开：
“这只镯子是我奶奶的，她临终前交给我，说传女不传男，照片里婴儿戴的是同一只——但奶奶只给我了一个，除非……这是另一只，同一对里的。”
“一对？”刘野酒窝浅浅。
“奶奶有一对镯子，说是她婆婆留给她的，一只给了妈妈，一只留给自己，妈妈那只传给了我。
另一只在奶奶自己手上，她去世后不知道去哪了。”
夏文清放下手机：“如果照片里的婴儿戴的是另一只，那这个孩子和我有血缘关系，但未必是我。”
“也就是说，李明洋可能是你表兄弟？或者更远的亲戚？”刘野眯起眼。
“有可能，但‘姥姥’说他是夏家的——夏家旁支里，我爸那一辈确实有几个远房堂兄弟分散在各地。
李明洋如果姓李，可能是外姓旁支，或者随了母姓。”
夏文清站起来，冷杉香气散开：“这事你别管了。我亲自问李明洋。”
“姐……”刘野酒窝沉了沉。
“放心，我又不是一个人。
你、佳明、亨利、一鸣，还有哈里奇今天回来。
修罗场全员的战斗力，还怕他一个李明洋？”
夏文清白了他一眼，冷杉香气里带着一丝笑意。
刘野酒窝满满：“那倒是，正宫带队，全员出击。”
上午十点，清颜集团总部。
夏文清坐在办公室里，冷杉香气淡淡散着，杜佳明站在投影仪前，黑框眼镜后的眼睛带着认真。
“姐，我查了‘姥姥’这个ID的邮件来源，IP地址在瑞士苏黎世，和哈里奇之前查信托基金的地址是同一个城市。
但发送时间比哈里奇发邮件晚了六个小时，说明不是同一个人。”
杜佳明推了推眼镜。
“瑞士……端木家族姥姥家的人，‘姥姥’这个代号，会不会就是指端木阳的母亲那一支的人？”刘野靠在沙发上，酒窝浅浅。
“有可能，端木阳的母亲是瑞士籍华人，娘家姓温，如果‘姥姥’是温家的人，那他为什么要爆李明洋的底？”
夏文清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因为李明洋不是真正的家人，却打着温家的旗号，这个人可能是在帮姐——或者是在帮端木阳清理门户。”
刘野酒窝浮起来。
夏文清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李明洋。
她看了刘野一眼，按下接听键，开了外放：“李董，这么早？”
“夏总，打扰了，我今天下午想登门拜访，有些重要的事情想当面跟您谈，关于我们之前的合作……有些变故。”
李明洋的声音温润，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好，下午三点，半山别墅。”夏文清挂了电话。
刘野酒窝沉了沉：“他主动送上门了。”
下午三点，半山别墅客厅。
李明洋坐在沙发上，三十岁，明洋生物董事长，穿着深蓝色定制西装，面容清俊，气质温润，看上去完全不像一个设局骗人的反派。
他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放在茶几上。
夏文清坐在对面，冷杉香气淡淡散着，刘野靠在窗边，酒窝浅浅。
杜佳明、齐亨利、赵一鸣分别站在不同位置，像一堵人墙。
“夏总，刘野，各位。”
李明洋微微点头，然后打开文件袋，抽出一份文件：“这是我的DNA检测报告，还有一份出生证明。”
夏文清没动，冷杉香气散开：“说人话。”
李明洋深吸一口气：“我不是端木家的人，我母亲姓夏，是夏明德年轻时的……恋人。
我随了母姓李，明洋生物的‘明’字，取的是夏明德的‘明’。”
客厅里安静了一秒。
刘野酒窝浅浅浮起来：“所以你是姐的……”
“同父异母的弟弟，夏文清是我的姐姐。”
李明洋看着夏文清，眼神复杂：“我妈和夏叔的事，发生在夏叔和伯母结婚之前。
我妈后来嫁去了外地，生了我。
她临终前告诉我真相，让我来找夏叔，但夏叔……他不想认我。”
夏文清手指微微收紧，冷杉香气凝住了。
“那你为什么要伪装成端木家的人？为什么要设局让姐入局？”
刘野酒窝沉了沉，声音平静但带着压力。
“因为端木错找到我了，他知道我的身份，拿我妈的遗物威胁我，让我以明洋生物的名义接近夏总，把夏总引到端木阳的信托基金局里。
端木错想通过夏总的手拿到基金控制权，而我只是他的棋子。”
李明洋苦笑了一下：“但我没想到，端木错连我妈的遗物都是假的，他从头到尾就是在利用我。”
“所以那封邮件‘姥姥’是你发的？”杜佳明推了推眼镜。
“不是。我不知道‘姥姥’是谁。
我收到过同样的邮件，才知道端木错在骗我。”
李明洋摇头：“我今天来，是想和夏总坦白一切，然后退出，明洋生物我会转让给夏总，算是我这个弟弟……给姐姐的见面礼。”
夏文清沉默了很久，冷杉香气重新散开，声音稳得像山：“李明洋，你比你看起来聪明，但你选了一条最蠢的路——帮外人算计自己姐姐。”
“我知道，我后悔了。”李明洋低下头。
刘野走过来，酒窝浅浅，在李明洋对面坐下：“李董，你这份DNA报告，我们找人重新验，如果确实是姐的弟弟，那以后叫姐，别叫夏总，如果不是……”
他没说完，但酒窝里的冷意已经说明了一切。
李明洋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夏文清，然后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姐姐，对不起。”
夏文清没说话，只是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冷杉香气里，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下午五点，李明洋走后。
叶子枫的直播间投屏在电视上，二十岁的主播穿着荧光紫卫衣，亚麻色头发今天染回了金色，对着镜头手舞足蹈：
“家人们！今天修罗场有大瓜！野哥破案了！姐的弟弟现身了！弹幕刷起来！”
弹幕刷屏：
“亲弟弟还是私生子？”
“正宫今天帅炸了！”
“哈里奇呢？哈里奇什么时候回来？”
刘野靠在沙发上，酒窝满满地冲着电视喊：“枫子，你那金毛狮王造型是跟谁学的？念清说你像海绵宝宝里的派大星！”
“野哥！你又拆我台！”叶子枫牙龈露出一点，笑得灿烂。
夏文清坐在中间，冷杉香气淡淡散着，手指在刘野手背上轻轻划了一下：“你早就知道他会来？”
“猜到了，他设局让姐入局，但姐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世，根本不吃那套，他再不摊牌，端木错就要拿他当替死鬼了。”
刘野酒窝深深，反手握住她的手。
杜佳明坐在旁边，黑框眼镜后的眼睛带着一丝疲惫：“野哥，DNA报告我让人送去检验了，结果明天出来。”
“好。”刘野酒窝浅浅。
门铃响了，赵一鸣屁颠屁颠跑去开门。
门外站着哈里奇，金发蓝眼，穿着深灰色风衣，笑得稳重亲切。
他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纸袋，看到赵一鸣，蹲下来摸了摸他的头：“一鸣，想我了吗？”
“哈里奇哥！你回来了！”赵一鸣娃娃脸笑得灿烂。
哈里奇站起来，走进客厅，目光直接落在夏文清身上。
蓝眼睛里带着温柔和思念：“文清，我回来了。”
夏文清看着他，冷杉香气散开，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辛苦了，瑞士的事办完了？”
“办完了，信托基金的事彻底解决了，另外……”
哈里奇走过来，把纸袋放在茶几上：“给你带了瑞士巧克力。你喜欢的那个牌子。”
刘野酒窝满满地伸手拿了一块：“姐夫辛苦了，我先替姐尝尝。”
哈里奇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野子，你还是这么皮。”
“正宫的特权。”
刘野酒窝深深，咬了一口巧克力，然后凑过去在夏文清唇上亲了一口，故意让哈里奇看见。
夏文清白了他一眼，带着一丝笑意。
哈里奇坐在夏文清另一边，握住了她的另一只手。
客厅里，修罗场全员齐聚，气氛微妙但和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