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陪着鹿窈的林医生举着手机电筒走过去,“赫先生是你吗?”
鹿窈撑着疲惫的身体坐起来。
腹部再次一阵剧痛。
可她顾不得那么多了,立刻拿出父亲给自己准备的防身微型枪,进入了战斗状态。
“鹿鹿!”
赫勋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紧接着就是一阵激烈的打斗声。
供电恢复的时候,鹿窈看到赫勋钳制住一个身穿黑色劲装的男人,那男人的身形有些熟悉,直到他不甘地抬起头,鹿窈震惊道:“季淮舟?”
“sh、it!他骗了我!”
“谁骗了你?你干嘛来偷袭我?季淮舟你……啊!”
鹿窈的肚子突然一阵前所未有的剧痛,“阿勋,我快生了……”
有什么东西,仿佛要从肚子里钻出来。
她好怕。
赫勋把季淮舟交给赶来的薄旻,然后叫上医生和护士,产房再一次陷入了紧张的状态。
鹿窈这会疼的怀疑人生,完全没精力去弄清楚季淮舟怎么会偷袭他们。
里面在生产。
外面……在审人。
季淮舟没想瞒着什么。
尤其是当着明夏的面。
“是姓谈的骗了我。我自己认栽,你们想怎么样都行。”
明夏:“在医院外面偷袭我的人,也是你找的?”
“我知道你跟鹿窈是好闺蜜,但是夏夏,如果不是鹿窈跟赫勋,我们是不会走到这一步的!既然我们不能幸福,凭什么他们可以婚姻美满,子孙绵延?我就是不想看见他们一家三口圆满!”
“所以,谈襄只是引导你做这些,真正想伤害窈窈的,还是你!”
季淮舟沉默了许久。
他也怀疑过谈襄那个计划的可行性。
可是他内心的恶魔被谈襄勾出来了。
他没法儿接受自己婚姻破裂,家族走下坡路,而赫勋却娇妻幼儿在怀里。
他的私心,让他冲动之下什么都没准备,就跳下了这个陷阱。
明夏看着季淮舟狼狈的样子,缓缓从轮椅上走了下来。
所有人在看到明夏重新站起来的那一刻,神色各异。
最震惊的,还是季淮舟。
“你、你能站起来了?”
“温叙一直陪着我做复健,你一心想害的赫勋,替我找到了全世界最好的骨科医生,我的闺蜜鹿窈,是我最阴暗痛苦的时候唯一的支撑。”
“季淮舟,你口口声声说你爱我,可你知道我想要什么吗?你知道谁对我最好吗?”
“你伤害了我的恩人,我的朋友,你还妄想着重新开始,不觉得自己很幼稚吗?”
明夏字字句句,哽咽又克制。
她不明白季淮舟的执念是什么。
可她很清楚,这个男人早已不是自己爱的那个男人了。
她艰难的转头,看向了一脸复杂的薄旻,“薄叔叔,要怎么处理,您随意,不必顾念我。”
“夏夏!我是真的很爱你,我只是……只是用错了方式……”
季淮舟的声音越来越微弱。
他只是,用错了方式。
他再也没有机会,乞求她的原谅了啊。
季淮舟被带走之后,赫城去处理一些尾巴,薄旻则亲自带人守在外面。
谈襄接到了薄月华的电话。
彼时,薄月华在赶回来的路上,她恰好去国外出差,得知鹿窈生产,就立刻赶回来了。
刚下飞机,就听说了医院发生的事情。
“谈襄你干什么呢,你明明是爱她的,为什么要制造这一场意外,让她恨你?”
谈襄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约莫所有人都觉得他是个危险分子。
认为他对鹿窈,是占有欲作祟。
【你明明是爱她的】
全世界,只有薄月华才能说出这句话。
“月华。我发现,只有你是最懂我的。”
谈襄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薄月华心中一紧,“谈襄,你没事吧?你、你为什么这么做啊?”
“季淮舟是一颗不定时炸弹。”
“你是在帮鹿窈?”
“她好像、生了。”谈襄看见手机里的信息,冷白皮的脸上,竟然浮现了一抹红晕。
薄月华有些跟不上他的思绪。
“你在哪里?我们去找鹿窈解释清楚,你只是想帮她。”
“不必了。”
谈襄看着手机里的那张照片。
刚出生的小婴儿说不上好看,却依旧能看出她的轮廓。
她抱着小婴儿的样子。
充满了母性的光辉。
神圣,而美丽。
这就是他爱的人。
得到了最好的幸福。
“月华,保重。”
谈襄说完这话,挂断了。
“谈襄,谈襄——”
薄月华催促司机开快一点儿。
她赶到医院,在附近绕了一圈,还是没看到谈襄的车子。
他要去哪里?
为什么要对她说“保重”?
“二叔,你知道谈襄要做什么吗?我很不安,他跟我打电话,没多说别的,但氛围很沉重,我很担心……二叔……”
薄月华知道,在场的人,怕是只有薄旻知道一些秘密。
薄旻冷冽道:“他跟你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既然已经放下了他,就别再过问了。”
“可是……”
“月华!记住,你是薄家的掌权人!”
薄月华垂着眼,脑子嗡嗡嗡的,都是谈襄最后的那句话。
薄旻等鹿窈恢复了一些之后,简单跟她说了季淮舟带着人搞偷袭的事,之后就让赫勋陪着她,自己先离开了。
鹿窈刚生完宝宝,很累,没一会儿就睡了。
薄月华看着婴儿床上的小家伙,心里熨帖得厉害。
这是他们薄家的下一代呢。
“赫勋,你知道谈襄……”薄月华还是放不下这件事。
正温柔凝视着妻子的赫勋闻言,抬起头,“你见到他了?”
“没有。他、他说了一些很奇怪的话。”
薄月华蹲在婴儿床旁边,把自己的真实情绪藏了起来,“我觉得他很奇怪。”
“是挺奇怪的,我还以为他是幕后主使,没想到只是推波助澜了一回。”赫勋走到薄月华这边,压低了声音,怜爱地看着自己的儿子,咕哝了一句,“希望他不是敌人。”
不然这么聪慧又隐忍,还十分耐心的敌人,真的很可怕。
薄月华问不出什么,就先离开了。
一连几天,来看望鹿窈和宝宝的人络绎不绝,绝大部分都是赫勋和沈颖招呼的,鹿窈在众人贴心的照顾下,很快就恢复了精神气。
每天不是看宝宝,就是被赫勋投喂。
没多久就面色红润,精气十足了。
“季淮舟怎么样了?”鹿窈故作不经意地问。
赫勋正在给宝宝换尿布。
明夏正在摆弄给宝宝买的新衣服和小金锁,听到这话,两人都抿着唇,一脸的凝重。
“你们不说,我自己用手机查?”
“月子期间还是别看手机了。”赫勋忙道,“他都承认了,我爸和岳父……都觉得他比较危险,所以就……”
“多少年?”
“七年。”
“他只是偷袭我们,怎么会判了这么久?”
明夏见赫勋为难,主动说道:“自从知道季淮舟不怀好意之后,赫勋就一直让人搜集季家和季淮舟的犯罪证据。你想想,他跟季淼淼的哥哥,那个最可怕的杀手一直有联系,天知道有没有做什么违法犯罪的事儿,结果……”
任你是再干净的一张纸。
只要坚守不住本心,一样会被别人留下脏污。
鹿窈很是唏嘘,“他跟你还是消防队的战友呢,想不到会走到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