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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三小说 > 死去的外室她成了国公府的表小姐 > 第673章 身入虎穴

第673章 身入虎穴

    面对裴庾欢的问题,夙律珩避而不答,只问解药:

    “现在入城了,我们应该分道扬镳了。”

    裴庾欢想他应当是不会让她知晓他的联络人是谁的,就优先让春梨将马车赶到最近的茶肆,歇脚,等江朔。

    那日夏桃用鸟给江朔送了信。

    若城中一切如常,江朔在鸟腿上绑两张空白信笺,她们不去唤鸟,只在暗处看着,就能拿到消息。

    若有意外情况,江朔会绑一张信笺,提醒她们小心。

    若情况已经糟糕到无法送信的地步,那她们就无法收到江朔的回信。

    就像现在。

    连着两日都没有回信。

    裴庾欢只能判断,江朔无法传信,或者说他传出的信被拦截了。

    这个揣测让她昨夜几乎没有合眼,始终在犹豫是否还要入城,但夙律珩这条线索的诱惑实在太大了。

    她可以理解在赌桌上豪掷千金的赌徒,以小搏大的滋味实在太让人上瘾了。

    越是危险环伺,她就越期待最后的酬劳。

    这才是她抛下在京城建立的所有势力,只以她裴庾欢的力量,只身入真定的原因。

    那她就不可能停在滦州城门外。

    能顺利入城,证明她在夙律珩身上赌赢了。

    但接下来,要穿过滦州,往土门关去的计划或许要推迟一二。

    裴庾欢靠在车上,与夙律珩对视,确认冬菽和江朔谁都没有到城门处来接应她时,她便确定蔡家商队下榻的客栈应该是不安全了。

    曹家不至于滥杀无辜到将一无所知的蔡家商队全都杀了,但若是江朔和冬菽被抓了,夙律珩和他背后的接头人,就是她能在真定撬动的第一块地基。

    所以,她对夙律珩说:

    “我要一个安全的落脚地,我还要知道在城东渡口具体发生了什么。”

    这是她交出解药的条件。

    夙律珩盯着她看了一会,很快从她的话中得出结论:

    “看来,你把车停在这里,是在前几天入城的同伴给你送消息。他们没来,就证明他们出事了,而你,不仅无处可去,没有我帮忙,应当是寸步难行了。”

    言语之中带着挖苦,裴庾欢回以微笑:

    “足以证明给你下毒多么有先见之明。”

    用三天时间了解了裴庾欢有多伶牙俐齿后,夙律珩放弃跟她斗嘴,答应了她的要求:

    “我可以护你安全,但同时也有一个条件。我在渡口遭遇埋伏的那一夜,渡口停了许多船,我不仅得找到那一队叛徒,还得找到那批货。你帮我找,事成之后,我可以给你赏钱。”

    这也是裴庾欢想要的,她不假思索,答应得干脆利落。

    于是,夙律珩将身子探出车外,给驾车的夏桃指了一个方向,夏桃扬着缰绳,重新驶入大道,在他的指引下,自南向北,来到栾城主干长街。

    又顺着长街向西去,大路逐渐开阔,行人逐渐减少,地砖与周围树木景致都开始变得不同时,裴庾欢远远地望见了一块富丽堂皇到有些浮夸的牌匾——

    “望夷楼”。

    那楼上的飞檐与琉璃瓦与整个滦州荒寂格格不入,富贵得宛若让裴庾欢重回了扬州。

    这应当就是整个滦州最好的酒楼了。

    但与裴庾欢去过的酒楼不同的是,这座“望夷楼”周边,竟然有官差把守。

    到楼前五十步开外的地方,便没有马车能继续前行了。

    显然,滦州城的人是知晓这件事的,整条大路上,除了她们这一驾马车外,再无旁人来到此处。

    官差满脸凶悍,见到他们也是要上前拦她们的。

    但夙律珩下车说了句话,他们便又毕恭毕敬地让开。

    裴庾欢真是有种倒反天罡的感觉。

    夙律珩一个外族,怎么到了这滦州城,仿佛反客为主了?

    其作风与京城的公主皇子都没有区别了。

    他都如此横行了,还能在城东渡口被埋伏受伤,落水后四处躲藏吗?

    裴庾欢心中狐疑被放大到前所未有。

    她取了帷帽给自己与夏桃,并于脑海中重新去思考她偶遇夙律珩至今的种种一切。

    她是觉得有一点巧,但夙律珩的说辞又对得上她的猜测,所以她才将计就计姑且随他入城。

    但这整件事会不会从一开始就是个陷阱?

    如果这是个陷阱,夙律珩在哪一句话上说了谎?

    马车逐渐变慢,最后缓缓停下。

    裴庾欢隔着帷帽盯着夙律珩,见他露出了这三天来第一个笑容。

    “怕了?”

    是带着戏谑的调笑。

    裴庾欢忽然觉得这人的性格没有表面上看起来的那般憨直。

    她直接给出结论:

    “如果曹家的人把我带走,你明日就会毒发身亡。”

    夙律珩道:

    “你既然与真定曹氏有仇,应当知道真定曹氏最擅长的就是下毒和解毒。我不觉得你有毒死我的本事。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我说了我从不食言,没人能带走你。”

    说着他越过裴庾欢,率先跳下车。

    各种思绪翻涌之时,裴庾欢听到车外传来了仆从行礼的声音。

    她掀开车帘,就见马车外已经候了一队仆从,站在最前面的男人是他们的主人。

    男人四十有余,身形高大,着素白布衣,衣着虽然简朴,脚上那双价值不菲的金缕流云靴却逃不过裴庾欢的眼睛。

    裴庾欢立刻就从他憔悴的面容上做出判断——

    这男人应是个富户,极爱铺张炫耀,却因死了亲人,不得不改穿素衣。

    他红肿的双眼难掩痛心之色。

    死的人,要么是妻要么是儿。

    他没穿官服,言谈举止却透着官场的迂腐。

    而在这滦州城,能调遣官差又腰缠万贯,能将这样一座华贵的“望夷楼”收归己用的,只有一个人。

    滦州城的通判,曹家一支微不足道的旁支家主,曹志俢。

    裴庾欢动作变得谨慎。

    曹志俢也在这一刻,注意到了她。

    他眼带疑问地看向夙律珩,夙律珩则冲裴庾欢伸出手,将她引下马车,引到自己身边。

    “沿途无趣,带个女人解闷,还请叔伯保密,不要告诉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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