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将军,这东西可有名字?”孙青禾走上半步,开口询问。
楚枫微微一愣。
他确实没想过起名的事,但既然被问起,总得有个称呼。
他沉吟片刻,指了指身后的大木桶,一本正经道:
“头道蒸出的药汁药效最猛,专用来清洗创口脓血,就叫金创液。后头接出来的黄汤能驱寒防风,叫琥珀吧。”
孙青禾神情复杂:“金创保命,烈酒御寒,名副其实。”
楚枫不再耽搁,转头吩咐门外值守的亲兵。
“调十辆大车过来,头锅装好的三十坛金创液立刻送去西城医护营。”
“交代方军医,洗创口放开用,不够咱们在造。”
“得令!”
亲兵抱拳后撤,快步奔向巷外,招呼人手套马装车。
楚枫随即叫住正要退下的大牛:
“大牛,之前让弟兄们查封的那几处临街商铺,腾出来了没有?”
大牛一拍脑门,嘿嘿笑道:“早办妥了!按将军的吩咐,抄家抄出来的几家铺子全贴了封条,清了杂物,派了一队弟兄守着,随时能用!”
“把后院刚蒸好的琥珀运出去开卖。天寒地冻的,巡哨弟兄要御寒,扩军也急需银子。”
“属下领命!”
大牛一挥手,带着上百名兄弟直奔后院地窖。
不多时,铜锣声在青阳东市主街震响。
哐!哐!哐!
封条落地,大丰商会三处铺面的大门轰然拉开。
披甲持枪的修罗军在门前整齐列队,将盖有大印的布告直接贴在了门前木柱上。
大牛站在台阶上振臂高喊:“将军有令,发售琥珀烈酒!专克寒症,活血驱风!”
过往行人客商纷纷停步围拢。
一名穿着旧夹袄的老掌柜走上前问:“军爷,这酒真能驱寒?”
大牛端出半碗热酒放在柜台上,扬声道:“先尝后买!三钱银子一碗,喝完不暖身,倒赔十两纹银!”
老掌柜排下铜钱,端起碗一饮而尽。烈酒入腹,他脸色唰地涨红,扯开衣领直喘粗气:“热了!浑身都热起来了!好酒,真能御寒!”
门外围观的人群顿时轰地挤了上来。
“先卖我两坛!家里老人快冻坏了!”
“别挤,我出五两,先给我!”
.........
不到一个时辰,送来的几百坛琥珀,便被一抢而空。
账房飞快记账,桌上清点出三千多两现银。
后巷暗处,几个把持城中石炭生意的掌柜聚在一起。
他们平日依仗相府势力囤积居奇,如今见修罗军既卖酒又下禁令,断了财路,便私下盘算:
“楚枫把路子堵死了……”
“周彦的人头还在城门挂着,谁敢明着对抗?去找许万山,出一万两银子,把这酒方买过来!”
商议已定,几人带上家仆,贴着墙根摸到商会侧门。
手指还没碰到门板,门闩便“咔哒”一声弹开了。
楚枫按刀立在门前。
孙掌柜见状,先是一愣,随即两腿发软,勉强装作镇定,作揖道:“楚将军,草民是福顺炭行东家,备了薄礼,想跟军中谋个生意……”
“谋个生意?”楚枫冷笑一声,随手隔空一掌。
砰的一声,直接震碎了身旁的拴马石。
“将军!饶命啊。”
几个掌柜何曾见过这种阵仗,吓得浑身发抖,齐刷刷瘫倒在地。
“战时囤积薪炭者,按资敌论处。看不懂告示?”
“午时三刻前,各家积压的石炭,全按平价运往难民营与医馆。”
“若是短了一秤,或是掺了泥沙....”
楚枫话锋一转,冷声道:“你们的脖子,可比蛮军的铁甲软得多。”
“草民遵命!这就运炭.....平价发售!”
“还不快滚?!”
几人吓得连滚带爬,狼狈地逃出了商会侧门。
这时,孙青禾背着药箱快步穿过偏门,声音里满是兴奋:
“楚将军,成了!医护营刚传来消息,伤员用金创液清洗伤口后,效果果然极好!”
她来到楚枫面前,从药箱内取出一块青玉递上前:“这是回春堂传下来的养魂玉,有静气凝神的效果,就算是你带我来看金创液与琥珀酒的报酬。”
楚枫一愣,随即笑着打趣道:“你这要是被旁人见了,还以为你在送我定情信物。”
孙青禾闻言,赶忙四下张望,见没人,随即俏脸一红,娇喝道:“你说什么呢?!你要不要,不要还给我。”。
“开个玩笑,这东西我收下了。”楚枫将玉佩放入衣襟。
这丫头有点意思。
“对了,如果药材有短缺,就去军需处支取。”
“好,我才不会跟你客气。”孙青禾娇哼一声,转身离去。
紧接着,梁魁快步走入院中,递上一本账册。
“将军,前头铺面现银入账三千余两;大丰商会暗库查抄的八十万两,已全额拨付抚恤与扩军。”
他压低声音补充道:“另外,从周彦身上搜出的两万银票,末将已单独封存,未入公账。”
楚枫翻看账册后合拢。
青阳城人多眼杂,难保没有相府和兵部的眼线在暗中窥探。
如今云落村人口暴涨,防务问题是个隐患,需要尽快解决。
“梁魁,备好马车。带上两万两银票和百坛琥珀,点五十名修罗军精锐,随我回一趟云落村。”
梁魁抱拳,问道:“将军现在动身?”
楚枫点头道:“村里雪天修工事,必定延期,我得去一趟。”
“末将这就备车点兵!”
半个时辰后,六辆大车在城北门口备齐,几十名骑兵披甲列阵。
楚枫刚束紧护腕,西门长街便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
斥候跃下战马,呈上一枚铁筒:“报!将军,京都使团已过风陵渡,明日正午抵城!”
楚枫打开铁筒取出密信。
信上写明:正使为三公主纳兰雪,随行人员包括兵部官员及相府供奉。
大牛听罢斥候来报,一把将斩马刀扎进雪地,骂道:“特娘的,净整幺蛾子!他们摆明了是来夺权的,只要您一句话,末将立刻带人砍了他们!”
“不必急躁。”
“即便他们是来夺权的,也师出无名。城内有两千百姓作证,有赵德全通敌的铁证,更有数万修罗军坐镇,使团绝不敢在城内乱来。”
突来的变故让楚枫改变了主意,他翻身上马,勒住缰绳看向梁魁:
“梁魁,回村你便不用去了,留守城内。传令陈泰与番叔,严防四门。若使团提前入城,好酒好肉招待着便是。另外,调百名老卒便衣暗伏城北别院,胆敢擅闯者,格杀勿论!”
“末将领命!”梁魁肃然抱拳。
楚枫调转马头,喝道:“大牛,押好后头的车队。”
“回云落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