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希理把那份加密通讯记录推到麦克雷面前，“我的麦克雷司令，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麦克雷的腮帮子绷紧了。
他盯着那份记录看了两秒，然后压低声音。“将军。我发那条通讯，是跟老岛的线人确认李海生的动向。线人是我安排的，不是李海生的人。”
“线人？你安排线人进老岛？”艾希理往前探了探身子，“我怎么不知道？”
“而且，你和线人说的不是岛上的情况，是你自己的行程。这不符合逻辑吧。”
“将军，”麦克雷嘿嘿一笑，“我就是要让李海生知道我离开了舰队，让他放松警惕，然后突然袭击第八舰队，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艾希理蹙眉，“你这个突袭计划，为什么不向我报告？”
“我还没来得及报。”麦克雷把作战文件箱里最底层的一张纸抽出来，推过去，“线人的编号、联络方式、传回来的情报，全在这张纸上。”
艾希理把那张纸拿起来翻了两遍。纸上密密麻麻写着一串编号和联络暗号，看上去确实像是正规的情报线人记录。
艾希理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他把纸放回桌上，靠回椅背，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麦克雷。我信你一回。但线人的事，你回去之后每周报一次进展。报不上来，或者线人断了，你再来跟我解释。”
麦克雷站起来，“啪！”敬了个礼。“将军放心。线人没问题。”
他转身往外走，到门口时，艾希理的声音从背后飘过来：“麦克雷。你那个线人，叫什么名字？”
麦克雷的脚步顿了一拍，“编号七十三号。真名我不知道，线人只用代号。”
门关上了。艾希理坐在长桌尽头，盯着那扇关上的门，长嘘一口气。
然后他拿起电话。“内情局。继续跟着麦克雷，有情况及时报告。”
麦克雷的运输机从安德鲁斯空军基地起飞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他坐在机舱里，军装外套的扣子解了两颗，后背全是汗。
手里攥着那张线人记录纸的底稿，底稿上“编号七十三号”旁边划了一道深痕。编号是真的，他确实安排过线人进入过老岛，也确实传过几条不痛不痒的情报回来，那主要是和李海生“做生意”要用的情报。
至于“催报”那条加密通讯是发给李海生的，跟线人没有半毛钱关系。
这一系列的应对，都是麦克雷想了一晚上做好的准备。
终于，艾希理信了。
麦克雷离开总统府坐上汽车，他就把军装外套的扣子解了两颗，后背往座椅上一靠，长长吐出一口气。
“妈的，吓死老子了。”他摸出加密通讯器，调好频道，拨了出去。
三秒后，李海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怎么样？”
“过了。”麦克雷压着嗓子笑了一声，“线人那套说辞他信了。七十三号，我提早准备好的，他拿着那张纸翻了两遍就放我走了。艾希理那老东西，元神拆了一成，脑子也跟着拆没了。”
李海生那头沉默了一拍。“他真信了？”
“信了，真信了。还让我每周报一次进展。”麦克雷从座椅扶手上摸到一瓶水，拧开灌了两口，“行了，这回算是躲过去了。回头我给你带两箱威士忌，你给我鹿肉和玉米土豆，还有——”
“麦克雷。”李海生打断他。
“嗯？”
“你车里还有谁？”
麦克雷愣了一下，偏头看了一眼驾驶座和副驾。“司机，一个副官。后面车子是我的卫兵，怎么了？”
“挂电话！有话回来再说！”
“李司令你放心，加密频道。我亲自挑的——”
突然，他发现车子挡风玻璃右前角皮革里有个极小的指示灯，一闪一闪的。
“这灯……”麦克雷的声音变了。
李海生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吸气，“你被监听了。立刻挂断，跳车！”
麦克雷后背汗毛全竖起来了。他扭头看了一眼车窗外，车队正沿着基地外围公路朝停机坪方向开，两侧是低矮的灰色围墙和一排排仓库。
路上没什么车，不对！后视镜里有一辆黑色厢车，没开车灯，却紧紧跟着自己车队。
“我后头有辆车。”麦克雷压低声音。
“甩掉它。别去停机坪。”
“不行，运输机在等我，飞行员已经预热了——”
“麦克雷！”李海生的嗓门拔高了半度，“你现在去停机坪就是自投罗网！”
通讯器里突然“滋啦”一声刺耳的杂音，像有人拿指甲刮过金属板。麦克雷的耳朵被震得嗡了一下，通讯器断了。
“喂？喂！李海生！”
没有回应。
麦克雷把通讯器往座椅上一摔。“右转！下一个路口右转！”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司令，右转是仓库区，没路——”
“我叫你右转！”
司机猛打方向盘，黑色防弹车在路口甩出一个急弯，轮胎在柏油路面上刮出一道黑印。后视镜里那辆黑色厢车跟着右转了，距离比刚才近了两米。
副官从副驾上扭过头：“司令，那车——”
“我知道。通知后面的卫兵，准备战斗！”麦克雷从腰后摸出M9，检查了一遍弹匣，“前面仓库区第三个门，左转，有个卸货通道。我们冲进去，从后面翻墙走。”
司机一脚油门，防弹车贴着仓库墙根往前蹿。第三个门到了，左转，车头扎进一条两侧堆满货箱的窄巷。后视镜里那辆厢车跟了进来，车头大灯晃得巷子里一片雪白。
然后厢车停住了，侧门滑开，四个穿黑西装的人从里面跳下来，动作整齐得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脚底落地无声，朝防弹车方向快步逼近。
“下车！翻墙！”麦克雷推开车门冲出去，卫兵和司机紧随其后。仓库后墙不到三米高，墙头还拉着铁丝网。麦克雷踩着货箱往上一蹿，手指抠住墙沿，刚要翻身，第一个黑西装已经到了。
太快了。
那人蹿上货箱只用了两步，右手探出来抓住麦克雷的后腰带，往下一拽。麦克雷整个人从墙上被薅下来，后背砸在水泥地上，M9脱手滚出去老远。
一个卫兵从侧面冲上来，M4枪托砸在那人肩膀上。那人纹丝不动，反手一肘把卫兵撞飞出去。
第二个、第三个黑衣人同时到了，麦克雷四个卫兵急忙开枪，“哒哒哒……”子弹打在他们身上，溅起点点火花，改造体！
两名改造体继续往前冲，飞脚一个横扫，两名卫兵被踢出七八米远，倒在地上大口吐血而亡。
另一个改造体锁住一个卫兵胳膊往反关节一拧，“咔嚓”一声，卫兵闷哼着跪倒在地；同时抬脚踩住司机的胸口，把他钉在地上。
麦克雷从地上撑起来，伸手去够那支M9。改造体一脚把枪踢开，然后弯腰攥住麦克雷的领口，把他从地上拎起来。麦克雷两脚离地，脖子被勒得喘不上气，双手拼命掰对方的手指，那手跟铁铸的一样纹丝不动。
“艾希理……让你们来的？”麦克雷从牙缝里挤出来。
那人不说话，从腰后摸出一支细针管，扎进麦克雷颈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