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不说话，从腰后摸出一支细针管，扎进麦克雷颈侧。
麦克雷的视野在几秒之内模糊成一片，最后看见的画面是三个黑西装把卫兵和司机往厢车方向拖，而他被人往肩上一扛，像扛一袋土豆。
黑色厢车倒出窄巷，朝基地方向相反的路口驶去。仓库区的监控探头“恰巧”在同一个时间段全部离线，塔台通讯记录里也没有任何异常报告。
通讯器断掉之后，李海生紧握拳头的手指没有松开。
他知道，麦克雷被抓了。
“瑞德！”
瑞德从石屋区那边跑过来，平板还夹在腋下。“司令？”
“联系哈里斯。快。问麦克雷的情况。”
瑞德在平板上戳了几下，等了大约两分钟，哈里斯回电。瑞德低头看了一眼屏幕，脸色沉了下去。
“麦克雷没上飞机。运输机在安德鲁斯基地等了半个钟头，机组说‘司令没到’，塔台说基地东侧仓库区有一段监控离线，卫队派人去看，发现一辆防弹车丢在窄巷里，车门开着，车里有一支M9，弹匣满的，还有一部摔碎的通讯器。”
李海生摸了摸兜里的鲸鱼珠，“现在可以确定，麦克雷被截了。”
瑞德骂了一声。“那个麦克雷，也太大意了！”
“哈里斯的消息呢？”
瑞德又低头戳了两下，哈里斯的回复紧跟着到了。“总统府地下二层审讯室。内情局艾带回来的。”
“艾希理亲自审。哈里斯说艾希理把其他人都赶出去了，审讯室隔音，他只能在外面听见几声闷哼，听不清在问什么。”
李海生蹲在石台前，把匕首插进泥地里转了一圈。“麦克雷是第七舰队司令，又是我们的合作伙伴加盟友，武器弹药、各种药物以及其他特殊物质都靠他。失去他，我们损失惨重。”
瑞德沉默了两拍。“那怎么办？”
李海生站起来，面朝石屋区方向。“叫骨岩、恭，把苍穹也叫来。瑞德，你挑四个海豹出身的老兵，要进过城、摸过楼的。”
五分钟后，骨岩扛着砍刀跑过来，恭跟在后面，苍穹从枯井方向的碎石坡上落下来。瑞德带了四个老兵过来，一个叫韦德，一个叫马库斯，还有两个是韩裔双胞胎，金大中和金大海。
他们都是海豹六队退役，在华盛顿特区驻防过三年。
李海生蹲下来，把匕首插进泥地里画了个简图。“根据哈里斯情报，麦克雷在总统府地下二层。我们今晚乘坐雷霆出发，天亮前把人抢出来。”
“总统府？”骨岩的嘴咧了一下，“头领，那可是漂亮国的大本营。你当是摸哨呢？”
“总统府地下二层我们进不去。”李海生看了一眼韦德、马库斯以及金家兄弟，“但哈里斯在卫队里有人。他能把后勤通道留一个门，还能把地下二层的巡逻表调开一个窗口。四十分钟。”
韦德蹲下来看简图。“司令，地下二层除了常规卫队巡逻。还有两个改造体守门，我们怎么对付那俩改造体？”
“我带了激光器。”李海生从腰后抽出那根从圣胎之窟缴获的银灰色金属管，“上次打改造体，子弹没用，激光一打一个洞。”
“进去之后，骨岩和马库斯负责常规卫队，我和韦德以及金家兄弟解决改造体。苍穹在外部上空盘旋，侦查情况以及阻击援兵。雷霆停在近海，完事之后从北门后勤通道撤出来，雷霆接应。”
“艾希理呢？”瑞德问，“他本人就在总统府。万一他感知到动静，三十秒就能到地下二层。”
“所以动作要快。从进北门到把人带出来，二十分钟以内。艾希理元神拆了一成，光网的感知范围和反应速度都比之前差。只要我们动作稳准狠，二十分钟之内他反应不过来。”
当晚十点，近海。雷霆贴着海面悬停在距离东海岸十二海里的位置，暗金色的纹路全部熄灭，机身上覆着一层隐身涂层。李海生、骨岩、韦德、马库斯以及金家兄弟坐进舱内。
哈里斯在十一点半准时发来信号：北门后勤通道已留锁，地下二层巡逻队换班窗口十一点四十至十二点二十，两个改造体守卫在审讯室门口。
“出发。”李海生合上舱盖。
雷霆贴着海面朝海岸线飞去，在预定位置悬停。
三小时后，雷霆在夜色掩护下悄无声息抵达华城沿海。
李海生六人跳下机舱，踩着礁石上岸，钻进哈里斯预留的一辆深灰色厢车。车子沿滨海公路朝市区方向疾驰，四十分钟后拐进总统府北侧那条狭窄的后勤通道。
通道口的铁门虚掩着。李海生推开一条缝，闪身进去，骨岩、韦德和马库斯紧随其后，金家兄弟殿后，M4枪口朝下，脚步踩在水泥地上没有声响。
北门后勤通道比想象中更窄。两侧墙壁上贴着标识牌，管线在头顶纵横交错，荧光灯管有一半是暗的。
李海生走在最前面，把金乌和玉蟾攥在掌心里，视野和听力锐化。
通道尽头的拐角处，一个卫队士兵靠着墙壁打瞌睡，M4搁在膝盖上。韦德无声贴上去，一手扣嘴一手刀柄砸颈，那人软塌塌滑到墙根下。
“第一个。”韦德把人拖到管线后面藏好，打手势让队伍继续往前。
地下二层的楼梯在通道中段右侧。李海生推开防火门，台阶向下延伸，头顶的灯管忽明忽暗。走到拐角处，他抬手示意停步。
拐角后面是一条短走廊，走廊尽头就是审讯室的门。
门口靠墙站着两个灰白色皮肤的改造体，手里攥着金属棍，姿态松弛，但李海生从金乌的感知里能看出来，他们肌肉一直维持在随时发力的状态。
“两个，不算多。”李海生压低声音，把激光管从腰后抽出来，“韦德，你跟我上。金家兄弟补刀，骨岩，马库斯后面掩护。”
两人贴着墙壁往拐角方向移动。李海生屏住呼吸，“一、二、三”。
他从拐角迅速闪出，扣下激光管发生扳机——“咻”的一声，白色光束贯穿金属化皮肤，在前面那个胸口烧出一个拳头大的洞。
另一个改造体身体一顿，就要喊人，骨岩和金家兄弟一起冲上去。
金家兄弟一个捂嘴，一个掐喉，骨岩匕首刃尖捅进它颈后那道缝隙，用力一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