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尔接到艾希理电话的时候，正在第五舰队旗舰“好人理查德号”的舰桥里喝第三杯黑咖啡。
“麦克雷叛了。”艾希理的声音从加密频道里传来，沙哑、阴冷，“昨晚他被李海生抢走了。整个舰队就要跟他一起投李海生。必须先下手为强，剿灭他们！”
卡尔手里的咖啡杯顿在半空，整个人都蒙了，“将军，麦克雷叛变是麦克雷的事。第七舰队几万人，不可能都跟他判断。您给我两天时间，我去第七舰队摸底，把不想反的舰长拢住——”
“没有两天！”艾希理打断他，“今天晚上就行动，只有消灭了他们，李海生才不会占便宜！。”
卡尔的后槽牙绷了一下。“将军，第七舰队少说还有二十来艘船。第五舰队和第七舰队实力相当，真打起来两败俱伤。而且因为麦克雷叛逃，大部分舰长还在观望，这时候打过去等于把他们全推到麦克雷那边。”
“卡尔。”艾希理的声音沉了半度，“你的第五舰队补给还够吃几天？”
卡尔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我查过你的库存。燃油剩四成，弹药剩五成，冷冻肉剩三周的量。下批补给从本土出发，走大西洋航线，最快七天到。七天之内你什么都拿不到。”
艾希理顿了一下，“你要是把第七舰队围了，他们囤的补给就是你的。你要是不围，等麦克雷把第七舰队拉走，你连一根冻香肠都分不着。”
卡尔握着听筒的手指收紧了。“将军，这是逼我！”
“我就是在逼你。”艾希理把话挑明了，“第七舰队归你管了。打下来，补给你拿，船你拿，人你收编。打不下来，你第五舰队跟第七舰队一起饿肚子。你自己选。”
通讯断了。卡尔坐在舰桥里，攥着听筒坐了整整十秒，然后猛地把听筒摔回座机。
“传令！”
他站起来面朝副官，“第五舰队全速朝第七舰队锚地推进！”
“啊！”副官以为自己听错了。
“啊什么啊！所有舰艇进入战斗状态，舰载机挂反舰弹药。给第七舰队发劝降通告：原地待命、关闭火控雷达、接受收编的，不追究。不听的，按叛国论处。”
副官继续发蒙，“司令，真打？”
“你他妈以为我想打？”卡尔一脚踹在控制台上，“打！现在就打！”
第五舰队的反应速度比卡尔预想的快。两个小时之内，两个航母战斗群从南北两个方向朝第七舰队锚地压过去。舰载机升空，反舰导弹通电，驱逐舰的炮口全部转向第七舰队方向。
第七舰队这边乱成了一锅粥。
麦克雷被救走之后，第七舰队暂时由副司令格拉夫代管。
格拉夫六十来岁，在第七舰队干了三十年，从驱逐舰舰长一步步升到副司令，是个老好人，最大的优点是听话，最大的缺点也是听话。
麦克雷在的时候他听麦克雷的，麦克雷不在了，他不知道自己该听谁的。
“司令，第五舰队两个战斗群压过来了，距离不到八十海里。”作战参谋把雷达图推到他面前，“卡尔发来劝降通告，让我们原地待命，关闭火控雷达。”
格拉夫看着雷达屏幕上那两片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手心全是汗。“麦克雷司令有消息吗？”
“有。十分钟前发来的加密通讯。说他已经到老岛屏障里面了，让我们跟着往屏障方向撤。”
“往屏障撤？”格拉夫抹了一把脸上的汗，“这不是要我们叛逃李海生吗，难怪卡尔突然要打我们。”
“司令，第七舰队现在分裂了。六个舰长已经回电，说愿意听麦克雷司令的，带着船往屏障方向走。还有四个舰长在观望，剩下的说听您的。”
格拉夫站起来，在舰桥里走了两圈。卡尔给他的劝降通告里写得清楚：原地待命，不追究。
但格拉夫在舰队干了三十年，太清楚“不追究”这三个字在漂亮国意味着什么。麦克雷都跑了，他一个代管副司令留下来，这不是用来顶锅的吗？
“传令。”他站定了，“全舰队转向，朝老岛屏障方向全速撤退。愿意跟我走的舰长，带着船跟上来。不愿意走的，不勉强。”
命令发出去之后，第七舰队彻底裂了。
六艘驱逐舰、两艘巡洋舰、一艘补给舰，加上格拉夫自己的旗舰，一共十艘船掉头朝老岛方向全速撤退。
剩下四艘驱逐舰和两艘护卫舰停在原地，关闭了火控雷达，接受第五舰队收编。还有三艘船左右摇摆了半天，最后一看卡尔那边压得紧，乖乖把船头调回去，投降了。
卡尔站在好人理查德号的舰桥里，看着雷达屏幕上那道正在朝老岛方向移动的红色轨迹，嘴角抽了一下。
“追！”他把手一挥，“这些混蛋真的要叛逃！驱逐舰第一编队全速追击，舰载机挂实弹。追到屏障边上为止，能留下几艘留几艘。”
顿时，第五舰队的驱逐舰编队脱离主力，朝第七舰队撤退的方向全速咬上去。
舰载机从甲板上弹射升空，十二架F-35贴着海面追过去，反舰导弹锁定最前面那几艘撤退的第七舰队舰只。
格拉夫的旗舰“珊瑚海号”首当其冲。
第一波四架F-35从侧后方切过来，在四十海里的距离上同时发射反舰导弹。
“咻！咻！咻……”九枚反舰导弹飞驰而去。
珊瑚海号的防空系统拼了命地拦截，“哒哒哒……”近防炮打得炮管发红，标准-2导弹连续升空。
六枚反舰导弹在半空中被打爆，但剩下三枚拐了个弯，从右舷切入，砸在珊瑚海号舰尾附近的海面上，炸起一根二十多米高的水柱。
冲击波把珊瑚海号的舰尾掀得往上一拱，甲板上两个水兵被震得摔进海里。舰尾的方阵近防炮系统被弹片扫中，炮罩裂开，火控雷达失灵。
“右舷中弹！舰尾进水！”损管队冲下去堵漏，格拉夫站在舰桥里攥着通讯器，“全舰队，散开队形，走蛇形航线！往屏障方向靠，不要停！”
卡尔站在舰桥上，看着雷达屏幕上那十艘船在弹雨中乱窜，嘴角撇了一下。“舰载机第二波，把珊瑚海号给我打瘫。别的船先放一放。”
第二波四架F-35从云层下方钻出来，朝珊瑚海号扑过去。
就在这时，屏障方向的海面上，那道暗金色的光幕突然裂开一道口子。裂口越开越大，从里面涌出十余艘舰船。
格拉芙举起望远镜一看，大喜，是第八舰队。
他们来救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