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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5章 也说给我听听呗

    这事翟青祤某一天躺她床上的时候提了一嘴,容忬还以为钱不多呢。

    还以为是啥小打小闹,左右几十两的事。

    一耳朵听了当过去了。

    三百两对她也不多,但钱财不是这样用的啊。

    容忬道,“容曜有这么多小伙伴,以及允征的陪同,我才放宽心由他在书院,实在是没预设到无人能约束他......”

    “允征还在时,自是能约束他一二。”齐夫子道,“老夫偶然也听他与允征说世子的事,想来,世子也能约束他。”

    齐夫子站起来,走到门边,轻轻掩上门,让门留了一点缝,隔绝了外头一群孩子和楚槐的视野。

    回身来,脸上郑重其事。

    “韩大小姐,有些话,老夫深思熟虑后,决心还是要说上一说。“

    齐夫子弯腰作揖,随后踱步至她左侧的椅子上坐下,将茶水往前推了一推。

    开始娓娓道来,

    “那年,怀沂(地名)一带,也是老夫的师门,无端搅进朝堂政变,全门上下只所剩无几。”

    “楚槐的亲生父母,正是我的师兄弟妹,也是死于此,逃过了暗杀、追杀,最后被人逼退至深山老林,荒无人烟之地,对方也不愿放过他们。”

    “我沿着他们亲生父母留下的线索找寻至躲藏的地方时,只见到的是尸首分离的惨状,而楚槐,一早便被他们藏进了狭小的石窟中。”

    “那石窟只有瘦小之人才钻的进去,正因如此,那群暴徒才忽略了他,留了他一条性命。”

    “我因早年便为金家效力,因此逃过一劫,更深知如此凄惨的灭门一案并非老夫一人之力得以化解。”

    “可也想着,出生于天地,受师门恩惠苟延残喘至今,不做一些什么,上愧对青天父母,下更是愧对师与己心。”

    “便将楚槐接入京城,养在身边,彼时我还是三殿下、翟世子、武夫子,他便与我同进同出,与他们建立了深厚的联系。”

    一晃多年过去,年少的情谊逐渐被各自的成长变得四分五裂。

    情谊里藏着虚实,藏着算计,藏着许多不可多言的苦衷。

    容忬听他说了这么多,总算从楚槐这个成长故事里听出了些别的东西。

    首先一个,便是这个齐夫子,其实是知道江湖灭门的真相,是朝堂变动。

    而他之所以在京中,是一种蛰伏,一边支撑江湖门派的风骨,为各门派存活的遗孤找到一个正大光明活着、遮风挡雨的庇护所。

    也是不想让这些武学传承就此中断。

    第二点,容忬也听出来了,这个齐夫子,是和回浪门有联系的。

    其三,顺带还暗示了一下,她要是和翟青祤情投意合了,就要和楚槐说清楚。

    莫要让他们兄弟俩真的因此彻底决裂。

    给容忬说得越来越惭愧。

    啊?

    她有这么十恶不赦吗,都成他俩兄弟阋墙得导火索啦?

    果然啊,人美心善就是原罪啊~

    齐夫子又叭叭叭了一通,又说到二狗子、铁蛋、桃桃、丫丫,这四个人,有天赋好的,普通的,出人意料的。

    桃桃就是那个出人意料的,对声音极其的敏感,特别适合学习音律。

    只可惜学院没有这样的人才,让容忬托翟青祤费心找一下,来日,若江湖势力再次辉煌的一日,说不准能出一位擅长音律的女侠——

    李乐忧。

    容忬终于从这个“办公室”出来以后,只感觉好像被念了一顿紧箍咒。

    头疼欲裂。

    脸色都不大好。

    容曜第一时间跑过来,小圆眼眼巴巴的仰头瞅她,轻轻扯她的衣角,道,“阿姐,你不开心,你就捶我屁股吧。”

    容忬又无语又好笑,捏着他那肥肥脸蛋,道,“你也知道你自己调皮了啊?”

    容曜被捏得嗷嗷叫,还得陪笑,去抱容忬大腿。

    楚槐也走过来了,那眼神是藏不住对容忬的欣赏还有柔情。

    容忬很难忽略。

    想想刚才那番话,决定还是说清楚的好。

    便把容曜从自己腿上扒下来,赶他继续去玩,扭头对楚槐道,“楚统领,借一步说话。”

    楚槐心里忽然有些忐忑,瞧她一脸凝重,只能点点头了。

    容忬带着楚槐走到书院某个墙根底下石阶旁,这靠着矮山的坡,旁边有两棵老树,遮出了大片的荫。

    侧面还有一方小池塘,清澈见底,游鱼嬉戏。

    此时西边的阳光晒下来,给这清冷的池塘以及容忬乌黑油亮的头发镀了一层金晕。

    从未与容忬独处过的楚槐,心里怦怦直跳,堪比跑了十圈。

    但很快,就跳不动了。

    容忬不绕弯子,直接了当,“楚统领,我这个人向来有话直说。”

    “楚统领对我......呃,的意思,我看在眼里,我非常感谢这段时间,来京城在绣楼这件事情上你对我的照顾,以及对容曜的照顾。”

    “有一些事情,出于我个人的考量,所以不能摊开说清楚。”

    “但今天,我想也是时候跟你说明白。”

    “我自己的婚事,由我自己做主,韩渊的考量,不会左右我的选择,更不会改变我本来的心意。”

    楚槐果然心跳骤停。

    那舒展的眉梢拧紧,“本来的心意?”

    “对,”容忬看着他的眼睛。

    “是......翟青祤?”楚槐问。

    容忬答得很快,“是。”

    楚槐听到这个答案并不意外,看着树荫下自己得影子,忽然挂上了些苦笑。

    “我能问问,是何时吗?在青州的时候?”

    容忬:“不,我进京之后。”

    楚槐又问,“那为何在青州时......你们没有......”

    容忬道,“因为他有事要做,我也有我的生活,而且我不认为自己会喜欢一个嘴臭的人。”

    “但是,见不着又觉得有些惦念这个嘴臭心软的人。”

    如此坦诚,楚槐的苦涩变得更大了,竟然笑出了声,“从小到大我便事事不如他,哪怕中意同样的东西,拿到结果的,都是他。”

    “现在,我连争取的资格都没有。”

    容忬道,“其实你并不比他差,他那臭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可比他好多了。”

    楚槐笑笑没说话。

    容忬又补一句,“像你这样,不会给别人造成困扰,又尊重女子的男子,就是很好的。”

    “不需要和别人比较。”

    楚槐道,“其实我早就看出来翟青祤对你态度不同,只是我不愿意相信,又或者存在一些侥幸。”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相爷若是同意,你也许......”

    “算了。”

    楚槐刚要弯腰,扶手,客客气气的和容忬说一些保持距离或者不让她费解的话。

    翟青祤像个鬼似的在墙头冒出来了。

    “什么算了?”

    “也说给我听听呗?”

    容忬:“......”

    楚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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