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对韩沥而言——
当他走出门,走进夜晚的庄园郊外的土路时,他并不是所谓的旧病复发,而是真切地想要再做回一次自己。
哪怕只有短短的五分钟。
很奇怪,他突然有点惊恐地发现自己竟然在古代终究成了一个……古人。
回想起来,这十多年来他基本上给了自己自我设限了很多东西,但就跟他的公器思想一样,这么多年里产生了非常显著的水土不服和突发状况。
他曾经不想招惹任何女人——因为自认为给不了女人任何稳定的东西,并且认为家庭会给自己的理想带来巨大的阻碍。
但现在,身体告诉他——这个年纪,他需要女人的滋润;而精神状态告诉他,他防不住女人的柔情似水、热情似火、占有欲的浸润——更别提自己的欲望一直在当内奸。
哪怕他坚定地信不过任何人,但也还是必须要付以信任和真物。
因为将欲取之必先予之,这道理太硬了。
他整个人都是异常矛盾的。
好在他现在还是不在意死亡,还是不在意权势、名声和财富。
但现在一个女色问题,不说完全原形毕露吧,毕竟他还是能主观意义上拒绝嬴政以女色作为资产的抵押交换——但本质上也是失守了。
那权势、名声和财富这些基本问题呢?会不会随着他的家庭越来越大,身边人越来越多,而一步一步后退呢?
他搞不清楚,也生怕自己完全退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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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韩沥漫步在这庄园外面的密林里,没有所谓的竹杖芒鞋轻胜马,但一样行走得特别惬意。
他早该这样出来走走了。
这个庄园的位置并不是在鄠县县城内,而是鄠县县郊。
外面有一大片田地,都属于这个庄园的,加上庄园内部的结构——何为庄园经济?
韩沥可以这么说吧,如果他现在什么都不做,就缩在这个庄园里过一辈子,都没问题。
这里……什么都有——农、铁木匠还有畜牧产业。
唯一可能值得诟病的,就是体量肯定不如芈园那样庞大,能塞的人不是那么多。
但韩沥能预计这里能塞三千人,而他在新郑的庄园实际上只能塞一千人。
嬴政为了让自己安心在这里,给自己安排了一个不小的中型庄园。
而这还只是秦国的某个因为站队问题被处理的贵族的别院……由此可见商鞅变法实际上并没有完全破坏秦国贵族太多的利益。
但就为这突破的一点,就让他被迫五马分尸了。
韩沥基本上走了整整一个时辰,既是为了饭后运动消食,也是为了去往一个没人能马上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的地方。
他要……要唱点没人知道的东西,来消解一下自己……自己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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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来到一处有着不小空间的林地时,韩沥镇静下来,首先还是练功。
既然此刻心情怪异,那只能完全放出来。
韩沥干脆全力释放万川秋水之余,也运转金光咒的仪轨——但练的却是太极十三势。
刹那间,气流开始自韩沥全身交感而行,宛如百川之水,东奔大海,顺着韩沥的拳路静极思动。
太极十三势,一势又一势演练完毕,就是更加阳刚的洪拳、螳螂拳、形意拳,反正是再也叫不出名字的拳路。
韩沥只能自己记得什么,就演武什么,反正他看的太多,而北冥子对自己的点化又让他恢复了过目不忘之能,所以他可能又打出了些什么不知道的拳路。
但此刻他已经主观意义上不知道了,因为他已经沉浸在他的黑暗之中,隔绝五感,隔绝自己对外的一切联系,只要在黑暗中找到绝对的沉静。
这种身心静滞能让他恍若进入定境中的静一样,自由,自在,无拘,无束,无念又无想——但问题在于,他必须沉浸下去自己那个"我"的念头。
不然,这就跟关禁闭很多人会不舒服一样,在黑暗环境中,最重要的就是不能多想。
念头一多,黑暗就不是宁境,而是绝境了。
不过在这种情况下,韩沥本来对外还是一缕缕无色清气的气流场,突然开始变成清水里混进了墨色。
到最后,韩沥的周边都成了墨色的水潭。
韩沥宛如水上行走一样,脚踏在黑水潭的表面,如履平地,而他的周身黑气也宛如内旋一样,吸纳天地万物,仿佛黑洞一样。
坍塌物质,坍塌精神。
又或者有一天,这个黑洞甚至可以坍塌空间,坍塌时间,最终就像黑洞一样进入下一个形态……
欸?
韩沥本来被运功和特意放下自己所带来的暂时古井无波的心态,突然又迎来了一个念头。
黑洞的下一个形态是什么来着?
是热寂?还是那个可能传说中概率极小的白洞?
结果,正是这个念头的闯入,让自己突然形成了一种波动。
韩沥这下知道,今天的功法演练已经差不多了。
因为再想下去,再着眼于黑洞的最终形态是热寂的话,韩沥的内心就应该彻底冷下去,并且以"假死"的方式彻底镇静身心,达到最终跟黑洞一个模子的热寂。
但这就跟他的实际情况不符了——因为他此刻还得撑下去!
于是,无奈的韩沥就只能从黑暗的沉浸中苏醒过来,缓缓地收功自存。
但因为韩沥是闭着眼睛收功的,也因此,当他缓缓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就没有注意到,自己身上刚刚产生的异常。
也同样,他没有注意到周边的土壤、植被甚至是微生物都产生了一定程度的死寂。
甚至,他似乎都没有注意到,离他不远的地方,正有几道视线正在盯着他。
不过,他倒是有点不错的感受。
好像,刚刚完成了一次运转周天之后……身上好像又……又轻盈通透了一点。
这种感觉很奇怪。
韩沥开始了内省。
很可能,这是自己又进入了所谓的贪禅情况。
因为这种内心的静滞状态实在是太舒服了,这很显然不符合一般的行气状态。
一定是心态上哪里有问题了。
而既然有问题,就得做内省,要时刻注意这种心态,不可以陷入。
针对这个问题,韩沥在收束心神后,还是选择了另一个办法。
内省是非常耗心神的。
所以,韩沥还是选择了外放。
"噔噔噔……噔噔噔,I Only hUman——"
还得是老办法,没什么会比唱一首这个时代其他人根本听不懂的歌,更让人放松心情的事情了。
如果还有,那就唱两首。
"I Only~Only hUman——hUman。"
突然"哗啦"一声传来,看起来哪里有人在监视自己一样。
但韩沥却不以为意地继续唱了——因为在歌曲响起来的时候,他根本不在意谁在听。
尤其是大家都听不懂的时候。
"Maybe I'm fOOliSh, maybe I'm blind."
"Thinking I Can See thrOUgh thiS and See What'S behind."
"GOt nO Way tO prOve it, SO maybe I'm blind."
唱到了这里,韩沥就一个念头:盲目痴愚。
这是克鲁鲁神话里一个非常强大的旧日支配者,正因为看不见,且是个傻瓜,所以也混沌而无敌。
"BUt I am Only hUman after all. I am Only hUman after all."
"DOn't pUt yOUr blame On me. DOn't pUt yOUr blame On me."
唱到这里,这也是韩沥为什么要唱的原因——我本凡人,也有极限。
就像我从不渴求自己能流芳百世,亦不在乎遗臭万年,更不认为自己能让这世道留下一点点红色。
社会生产力达不到后世的层次,现在这个时代就需要一个总负责人。
韩沥来到秦国,就是在为这个尝试代周、成为华夏大地上首个大一统理念践行者的嬴政夯实这个梦想。
但他也有不可能保证秦二世三世乃至万世的极限。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让下一个天下的主人,别跟姬姓有关系——别再开历史倒车了。
"Take a lOOk in the mirrOr and What dO yOU See."
"DO yOU See it Clearer Or are yOU deCeived in What yOU believe."
"'CaUSe I'm Only hUman after all, yOU're Only hUman after all."
这就是韩沥最踏马头疼的地方。
我所秉持的是对的吗?我自己都不知道。
这个时代的智者、人杰——嬴政、李斯、韩非、赵高,还有后面的刘邦,给这个崩坏的时代开出的药方是对的吗?历史都证明他们各自有各自的极限,没人是全对的,也没人全错……
就跟他自己也是如此。
因为大家都是凡人,都不是神仙——就算是韩沥也不过是带着几千年跑通的一条路回到了时间的上游。
但跑通就一定对吗?谁知道呢?
他可以成为一扇别人的镜子,难道别人就不能成为他的镜子?
比如,"十年不重样"就是比不上"传统和故例不能变,也不该变",最多允许添点新东西。
"哦吼……"韩沥学着原歌词呼喊了一声。
"SOme peOple gOt real prOblemS."
"SOme peOple OUt Of lUCk."
"SOme peOple think I Can SO then."
"LOrd heaven abOve."
国际歌说得好: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要创造人类的幸福,全靠我们自己。
《HUman》是英国人唱的,所有西方欧美文化,都认为有一个大他者,深深地爱着人类。
但哪怕传入中原的佛教,为了迎合统治所需,要求穷苦百姓今生今世的忍耐、为了下一世的好日子,也还是要百姓们自己修持。
愚昧而没有开化的平民百姓,只能靠配合统治者之余,尽量不造孽作恶,尽量多做好事、多供养三宝,或者道家神仙,或者龙王海神,来获得好日子。
很可惜,大多数的寺庙和道观宁愿借着机会广纳农田,藏污纳垢,龌龊事做尽,也不愿意认真地导人向善,疏解痛苦。
不然,信仰才是真正让众多底层人融为一体的猛药,但会用者少。
就算是自己,侥幸开拓了一个幻梦,也不过是一地之域,做下来也是千难万难。
再开拓下去……恐怕就得放权于人了。韩沥想到这里,已经能想象得到幻梦会被异化成残民之机构的一天了。
"I'm nO prOphet Or MeSSiah."
"ShOUld gO lOOking SOmeWhere higher."
先知?
韩沥唱到这里,心里也是戚戚然。
如果他什么都不变,那么他就是先知,但这一世来这里,就没有意义。
那如果他什么都变了——哪怕他不会介入王朝轮替,只是一心为后世留下一点思想财富的话,他就不是先知,他必定有地方看错了。
那么高瞻远瞩,也有可能没有意义。
只不过,让他不做,他也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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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曲歌罢,韩沥看着四周好像空无一人的密林,有心想要叫破一点什么,问问是谁在看自己。
羞涩是有一点,好奇更是有一点。
不过,就像韩沥一开始想的,光唱《HUman》还是不得劲。
身为一个二十一世纪的日子人,其实他也有想要追寻乐子的毛病,并且当他来到这个时代后,乐子人的倾向越发地明显。
他其实一直很想把这句话说出来,只是他不想把这句话用中文说出来,因为这是只有那个时代的人才能听得懂。
但他就是想要说。
所以他说了。
"I never Wanted thiS. I never Wanted tO UnleaSh my legiOnS."
韩沥说这句话的时候,力求要把原声处于一种最像的状态。
甚至他回想起自己可能的命运——要不在嬴政生前死在嬴政手里;要不随着嬴政死后被殉葬进入秦始皇陵;要么躲过清算,消极地看待秦朝灭亡,并且在汉朝建立的时候,成为汉朝的魔纹玛卡多。
让自己的名字,永远成为大汉刘氏王朝的阴影。
"TOgether, We baniShed the ignOranCe Of Old Night."
"BUt yOU betrayed me, yOU betrayed US all."韩沥继续粗着嗓子学着,"YOU StOle pOWer frOm the GOdS and lied tO yOUr SOnS."
"Mankind haS Only One ChanCe tO prOSper, if yOU Will nOt SeiZe it, then I WILL."
这最后一个吼声喊完,韩沥是越喊越兴奋,他已经完全代入了这个人物的癫狂中。
"SO let it be War."
韩沥一边往家里走,一边再继续地喊出来。
"frOm the SkieS Of Terra tO the GalaCtiC Rim."
"Let the SeaS bOil, let the StarS fall."
韩沥的脚步已经沉重得像个无双鬼那样一步用力……或者像典庆?
完全在模仿战帅身穿终结者甲行走于人间的样子——也许这样在外人看来有点傻。
"ThOUgh it takeS the laSt drOp Of my blOOd."
根本不管周围的人谁听着会有什么想法,因为没人听得懂英文。
"I Will See the galaXy freed OnCe mOre. And if I CannOt Save it frOm yOUr failUre, Father."
说到这里,韩沥几乎是凝神静气,让自己完全融入了战帅的口吻。
"then let the galaXy BURN!"
韩沥说完,是真的非常自得的。
世人皆醉我独醒,就没别的人知道,直到——
"你刚刚想在烧什么东西?"
一句来自熟悉的女人声音突然从身侧传来。
韩沥差点吓一跳:"你怎么知道这是烧东西?!"
韩沥看向了突然出现在他身边的焰灵姬。
他知道有人,只是他不知道有谁。
现在焰灵姬出来了,但肯定还有。
但很显然,被激出来的竟然只有焰灵姬。
"哼哼哼!"焰灵姬显得很得意,"我确实听不懂你的异域语言,可是你的情绪里就是在烧东西,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就你一个啊?"韩沥满脸不信,"还有谁?"
他看了看四周,但无人应答。当然他嘴里还是问焰灵姬:"你是怎么知道我出来了?韩重说的?"
"别想了!"焰灵姬直接嗤了一声,"我出来,是因为我看不惯你借着说听不懂的语言在这里自得其乐。"
"你想烧什么?"焰灵姬就是要问出来。
"我自己都不知道。"韩沥只能回一句。
"那你还想要烧得这么……咬牙切齿的。"焰灵姬演出了韩沥的那个姿态,"怎么我问了,你就不知道要烧什么?"
"我的面前,"韩沥指了指自己的脸,"没有什么有形的东西值得我放声说出来要烧了。我要烧的是无形的东西。"
"你会觉得土石能烧化吗?"韩沥突然问道。
焰灵姬撇了撇嘴:"我能把火焰附着在土石上燃烧,但烧化土石……恐怕需要很久很久。"
"就跟烧化金属和土石一样的炽热猛火。"韩沥看向焰灵姬,"你要达到这种火,那基本上是在化作炎阳,人都要烧化了。"
"你的意思是,我比不了那个焱妃?"焰灵姬有点不服气地看着韩沥。
"阴阳家第一奇女子,你为什么一定要赢过她?!"韩沥无语地看着焰灵姬,"她只不过是占据了东君的位格,身化金乌罢了。"
"真正的太阳怎么是她呢?!"韩沥直接啐了一口,"她也配!"
"搞得我修习金光咒都必须要观想实际意义上的太阳。"韩沥没好气地抱怨。
"那没办法嘛?"焰灵姬摊开手,"阴阳家占据了很多神灵名字,东皇太一、月神、大司命和东君,大家都没反应,说明人家硬嘛!"
"但可别忘了。"焰灵姬揶揄道,"您可被他们称作异质天帝呢!"
"些许没用的声名,与我无关。"韩沥无所谓地摆手。
但紧接着他看向焰灵姬问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哎呀!"焰灵姬无奈地回答,"你自己悄悄地跟韩重说一句要出去,难道你觉得再小的声音、再悄无声息的动作,能瞒得过我们的耳朵,和你的行动轨迹吗?"
"这里黑灯瞎火的,关心你的,肯定要来看看嘛!"焰灵姬说道。
"那你们看到啥了?"韩沥揶揄一句。
"你的黑水剑域又出现了。"焰灵姬说道,"带着一种诡异的气质。"
"什么气质?"韩沥认真问道。
"不知道。"焰灵姬很诚实地说道,"有点像……驱尸魔的尸蛊,但没有死亡的气味,又不是毒。但是除了黑不见底外,还有一种气质,只是不知道是什么。"
"这是贪禅导致的。"韩沥解释道,甚至为防止焰灵姬不明白,还马上补充,"贪禅就是入定的时候,进入定境太久,深入进去,出不来了。"
"估计是这样,黑水剑域就出来了。"
"那你不要进去行不行?"焰灵姬叹了口气问了句,"要是你想要十年不重样,依你就是了。"
"唉,不是这个原因。"韩沥摆了摆手,"我的习惯与绝大多数人格格不入,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们某种意义上是对的,而且我是为了唱歌才出来的,练功只是为了顺便做晚课罢了!"
"我解释不清你的情况,你可能要找道家和阴阳家的人去看看。"焰灵姬只能平静地说道,"反正你不是认识他们掌门和重要人士嘛!"
"行,有缘见到,我再问问。"韩沥摆了摆手。
"那我就继续往这附近走走了。"焰灵姬看向韩沥,暂时作别,"既然嗯发泄完,就赶紧去陪你的无名侍妾吧。"
"欸?"韩沥不解地看着焰灵姬,"你还要跟谁在一起?怎么把我推给无名了?你也别太大方啊?!"
然后就被焰灵姬揪住了耳朵:"别惹我火啊?!我让你去陪,是因为我是姬武士,她是你唯一的侍妾,年末你当然要陪一个生了孩子的妇人,不让其太落寞!"
"但不代表我大方,听到没有!"焰灵姬威胁道。
"好好好!"韩沥也是服了。
"那还有谁?"韩沥拍了拍焰灵姬揪住自己耳朵的手问道,"为什么我不能知道?"
"我们再谈,怎么样不需要你就能去对付白亦非。"焰灵姬眯着眼睛看着韩沥,但也放下了手,"怎么?你要参与啊?!"
"还是说你想阻止?!"焰灵姬直接放上了台面。
"如果我站在四凶将和姬无夜身边,被一道给雷一起劈死了。"韩沥混不吝地说道,"那我会觉得这简直是完美的。"
"完美个屁!"焰灵姬直接没好气地打断,"根本不值得。"
韩沥笑了,但准备走之前也给焰灵姬留了一句:"记住,未虑胜先虑败——还有火雨玛瑙案里,刘意箱子里的财宝一直都没有下落,我把矛盾引给了白亦非——"
话音刚落,某处就又响起了点动静。
但不以为意的韩沥紧接着补充道:"那时,我并不没有对白亦非效忠——我怀疑,箱子里的宝藏可能真的被白亦非拿去了。"
"还记得吗?"韩沥启发道,"天泽太子和白亦非争斗时,白亦非说过我即夜幕。"
焰灵姬马上睁开了眉头:"我有印象。"
"对,这代表姬无夜和白亦非不是一路人,至少他们有分歧的。"韩沥最后总结道。
"没想到,你……"焰灵姬倒是略微有点不知所措地说道,"你还给我又出了一谋。"
"所以,你不好意思说我一点没为你了吧?"韩沥揶揄道。
"啧!"焰灵姬马上羞怒了,"我就不信,你敢坐视一旦我回去复仇,你的损失巨大。"
"我回不去新郑。"韩沥看向焰灵姬,微微遗憾,"这个界限工作,只能看流沙、你怎么分辨了。"
随即韩沥就指了指焰灵姬:"欸!一旦要决定去除了白亦非,就别忘了,夜幕还有我啊?他们的资源要落我手上,也等于是落在你手上的啊!"
"如果你一定要做败家娘们,"韩沥最终还是梗着脖子,"那我只能陪着你一起烧钱了。"
"哼!"焰灵姬直接皱了皱鼻子,"我就说嘛,你一定有舍不得的东西,快滚快滚!"
她挥了挥手。
"唉!不到万不得已,我真不想让他死,看这事闹得。"韩沥叹息了一声,只能跺了跺脚,转身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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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几十息后,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远,逐渐听不到为止后,焰灵姬的身侧这才出现了白芊红和弄玉等人。
实际上,是白芊红先拦住了弄玉,本来还没谈什么,又发现韩沥偷偷出门了,紧接着发现焰灵姬偷偷跟着,两人于是悄悄地跟着焰灵姬一起出去了。
"你还是告诉了他。"白芊红喜怒不形于色地微微谴责道。
"你也不必当他是个好人。"焰灵姬转过身看向白芊红,"他没那么矫情。"
"从他的话里,有收获吗?"她反问。
"有不少。"白芊红也没有过多苛责,"起码焱妃、姬无夜和白亦非不是一路人,这些都是新情报。"
"可是……"刚刚的很多动静都是弄玉发出来的,她此刻急切地说,"如果姬无夜依旧要威胁我母亲怎么办?"
"我们这样贸然行动,万一给十四公子和九公子带来麻烦的话——"
"欸。"白芊红点了点弄玉的嘴唇,"如果不是你所在的流沙和韩非急着想要打击夜幕,还有焰灵姬的仇,我不会找到借刀杀人的机会。"
"想要救下你的父母,"白芊红随即摸了摸弄玉的头,"最好就是我们聚集全部力量,深入新郑——此次我们依旧还是背着韩沥做的,这样一旦失败、夜幕内讧了,更有利于韩沥下定决心。"
"可这样要是有了巨大损失——"弄玉还是有些怀疑。
"没听他说吗?"白芊红指了指韩沥消失的方向,"夜幕倒了,无论倒多少,都得保证一部分利息进他那里。他得利了,也就是我们得利。"
"流沙斩夜幕一臂,也是流沙得利。"
"弄玉,"白芊红看着弄玉,脸色温润,"你既有流沙背景,又得幻梦照顾,不做这件双赢之事,像话吗?"
"弄……弄玉……"弄玉有些迷茫,又一想确实有道理,只能点了点头,"弄玉明白了。"
"好极了。"白芊红很满意,"待会我们三人边走边说,说一下你是怎么从血衣侯侯府逃出来的吧?"
"嗯!"弄玉点了点头。
而焰灵姬没有意见,于是三个女人就这样结伴而行,一起在夜色中散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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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她们都没有发现,头顶的树梢上,一个身穿修身金属网战裙的女人,正在静悄悄地看着她们。
此人正是惊鲵,而她的样子也不知道在这里待了多久了。
在三人边走边聊天走远了之后,惊鲵没有一丝迟疑,直接运转轻功向着韩沥回府的方向飞去了。
夫君今晚要陪自己。
惊鲵待会并不打算瞒着韩沥自己全程旁观,不过,也不想让夫君久等。
她好像有些怀念韩沥的胸膛了。
而此刻的密林,也终于万籁俱寂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