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付贪财的人，拿钱拍脸最好使。
但对付这种把学术看得比命还重的泰斗，谈钱那就是往枪口上撞。
三顾茅庐，那也得投其所好才行！
“贺副校，老马，你们俩先在胡同口找个茶馆坐着喝口热茶。”
林育才站起身，顺手拿起挂在衣架上的外套。
“别走远，等我过来。”
“两个半小时后，咱们再去敲一次钟老先生的门！”
挂断电话后，林育才直接拨通了校内广播室的号码。
“通知高一一班的陆沉，还有高二六班的肖飞。”
“让他们俩把手头的东西带上，五分钟内到行政楼前集合，跟我出一趟公差！”
……
五分钟后。
行政楼前的停车场上，那辆黑色奔驰大G显得格外沧桑。
林育才和苏清颜平时多是走着回去的。
毕竟家里离学校不远，所以这车他开的真不多。
肖飞背着个双肩电脑包，跟在陆沉和林育才身后，边走边打哈欠。
“肖飞你小子，最近是不是又没好好睡觉？”
“找时间，你去减压中心歇一歇，别一天就研究，得劳逸结合。”
林育才端着保温杯从楼里走出来，按了下车钥匙。
肖飞摆摆手，“我感觉一天睡俩小时足够了，还是应该用更多的时间搞科研。”
林育才脚步一顿，诧异地回头看他。
这野人魔了？
“以后多睡几个小时，你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你也不想将来只有一米七吧？”
肖飞闻言点点头，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校长，要我们带着这东西来干嘛？”
旁边的陆沉怀里捧着文件夹，颇为好奇地开口。
“上车，带你们俩去省城见个世面，这玩意等会能用上。”
林育才拉开驾驶座的门坐了进去，陆沉和肖飞一左一右钻进了后排。
发动机发出一声轰鸣，黑色的方盒子越野车驶出十三中校门，汇入通往省城的高速公路。
车厢里很安静。
肖飞上车没一会就睡着了，而陆沉则是在手机上刷题。
“说实话，这车平时开着是挺带劲，但造型实在太过张扬了。”
林育才握着方向盘，听着排气管的咆哮声，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一点都不适合我这种低调务实的教育工作者。”
“尤其是今天咱们要去拜访一位淡泊名利的学术界高人，开这么辆大G过去，总感觉像是去收保护费的。”
后排的肖飞一听这话醒了过来，深表赞同地点了点头。
“林校长，您这自我认知相当准确。”
“这车在老城区里一停，指不定就得传出去这片要拆迁了的消息。”
旁边的陆沉冷不丁地也接了一句。
“根据心理学统计，老一辈学者对重型豪华越野车的厌恶度高达百分之七十八。”
“开这车去，我们被扫帚打出来的概率会提升三成。”
林育才从后视镜里瞪了这两个臭小子一眼。
“行了行了，让你俩顺嘴搭个腔，还真损起校长来了？”
林育才单手扶着方向盘，心里暗自盘算。
看来回头得让老马去买辆低调点的豪华商务车。
空间大，坐着舒服，以后带学生出去比赛或者接送老教授，也显得稳重。
车子在高速上疾驰了两个小时，顺利驶入省城老城区。
由于胡同太窄，林育才直接把大G停在了胡同外面的公共停车场里。
三人刚走到胡同口，就看见贺知秋和马德胜正蹲在一家小卖部门口嗑瓜子。
脚边还放着那两盒包装歪斜的野山参。
“林校长，您可算来了！”
马德胜一看到林育才，立马站起身迎了上去。
他的视线越过林育才，落在后面的陆沉和肖飞身上，愣了一下。
“不是，林校长，您怎么把陆沉和肖飞这俩孩子给带来了？”
“咱们这是去请水木大学的物理泰斗，带两个高中生能顶啥用啊？”
贺知秋也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脸上写满了疑惑。
“林校长，钟老先生现在还在气头上呢，咱们现在直接去，怕是连院门都进不去。”
林育才看了一眼贺知秋脚边的野山参，摆了摆手。
“把这两盒参留在车上，今天咱们不送礼，也不谈钱。”
“你们俩在门口等着就行，我带陆沉和肖飞进去会会这位老泰斗。”
林育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夹克衫，带着两个少年大步流星地走到了四合院门前。
抬手，敲门。
啪、啪、啪。
院门再次被拉开。
钟振国黑着脸站在门后，手里还握着那把大扫帚。
“番茄市十三中？”
看到门外换了一拨人，他上下打量了林育才一眼，而后目光落在陆沉和肖飞的校服胸牌上。
“怎么，那两个送礼的被我轰走了，又换个年轻的来当说客？”
“我把话撂在这儿，别管你们开多少钱，我钟振国绝不会给你们的破学校当招牌！”
钟振国冷笑了一声，把扫帚往地上一杵。
“钟老，您误会了，我是十三中的校长林育才。”
林育才脸上挂着随和的笑，半点也没生气。
“刚才我那两位同事不懂事，拿俗物惊扰了您，我已经批评过他们了。”
“我这次来，绝口不提半个钱字。”
“纯粹是因为我们学校有个学生，在搞物理推演的时候遇到了点小麻烦，想请您老给掌掌眼。”
钟振国听他这么说，脸上的怒气稍微消了一点，但依然带着浓重的戒备。
“高中生搞物理推演？无非就是些奥赛题的变形罢了。”
不过看着站在后面的陆沉和肖飞年纪轻轻，眼神清澈，钟振国终究没再挥扫帚。
“行吧，既然带了学生来，我也不做恶人。”
“进来坐五分钟，喝口茶就赶紧走！”
钟振国转身往院里走去。
林育才冲门外探头探脑的马德胜比了个手势，带着陆沉和肖飞迈步进了四合院。
院子不大，中间摆着一张石桌和四个石凳。
石桌上放着一摞厚厚的外文物理期刊，旁边还有一壶刚泡好的茶。
钟振国坐下后，面无表情地倒了一杯茶推到林育才面前。
“茶倒了，有话快说，说完送客。”
林育才也不客气，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侧头看向身旁的陆沉。
“陆沉，把你前两天鼓捣出来的那个草稿，拿给钟老先生看看。”
陆沉点了点头，将怀中的文件夹展开。
里面是一叠A4打印纸，看着少说也得有个百来张。
其中有手写的，也有机器打印。
钟振国端着茶杯吹浮沫，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高中生能写出什么东西？
无非就是受力分析或者电磁感应的综合作业。
他漫不经心地用眼角余光扫了一眼封面上的标题。
《基于超导算力模型的非线性流体湍流边界层与高维粒子碰撞推演手稿》。
噗！
啥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