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振国顾不上身边的林育才，快步走上前去。
“是振国啊，有些年头没见了。”
“你不是在水木大学退下来享清福了吗，怎么跑我们十三中来了？”
毕山高解答完学生的问题，转过头看到钟振国，也笑着点了点头。
“毕老哥，您怎么也在这所学校教书啊！”
钟振国走到毕山高面前，原本在贺知秋等人面前摆出的泰斗架子荡然无存，规规矩矩地像个晚辈。
“你们两位副校长也是的！”
钟振国握着毕山高的手，转头瞪了眼跟上来的贺知秋和周明远，语气里满是埋怨。
“毕老师这尊大佛就在你们十三中坐镇，怎么不早说？！”
“他在我们省培养了多少顶尖人才，你们不知道吗？”
“要是早知道毕老哥在这儿，我上午能拿扫帚轰你们吗？”
跟在后面的贺知秋、周明远和马德胜三人，站在原地哭笑不得。
这老头变脸不扣豆啊！
贺知秋无奈地挠了挠头，和马德胜、周明远对视了一眼。
他们这才反应过来。
在钟振国这种老一辈泰斗眼里，十三中现在网上的名气有多大、多有钱，根本不重要。
他们看重的是学术圈里的口碑和风骨！
而平时在学校里，从不显山露水的毕山高老师。
在学术界和教育界老一辈心中的分量，竟然重到了连水木大学的泰斗都要尊称一声老哥的地步！
同时，周明远看着站在旁边的林育才，心里也是暗自咋舌。
既有毕山高这样的定海神针甘心留守，又有超导智算中心这种逆天硬件打底。
也难怪林校长敢夸下海口，要在几个月内拉起一支世界级的大学师资团队了！
当天傍晚。
十三中食堂二楼的贵宾包间里。
周大海亲自端上了一盅文火慢炖了四个小时的鲍参佛跳墙，还有一盘色泽红亮的红烧狮子头。
钟振国喝了一口汤，鲜得眉毛都舒展开了。
再看看坐在一旁恭敬请教问题的陆沉和肖飞，还有笑吟吟作陪的毕山高，老头子心情大好。
吃完晚饭。
钟振国没去的大平层都没去住，直接住进了霸占了肖飞在机房旁边的休息室。
当天夜里十点。
刚用超导智算中心跑完两组流体实验的钟振国，兴奋得满面红光，毫无睡意。
他坐在主控室的老板椅上，掏出手机，翻开了微信群。
这个群里一共就三十多个人。
随便拉出来一个，那都是水木大学、京城大学、华科院等顶尖学府退下来的学科带头人。
钟振国直接拍了一张超导液冷机柜的照片，又拍了一张航天级生物力学风洞的实景图。
连带着那份一份运行日志，一股脑全发进了群里。
紧接着，他又发了一条六十秒的语音过去。
“老伙计们，别怪我不照顾你们！”
“我今天到番茄市十三中的大学预科部入职了！”
“你们看看这超导计算机，看看这风洞！”
“算力管够，二十四小时随便用，连电费都不用咱们操心！”
“不仅如此，我们省的毕山高毕老哥也在这儿坐镇，食堂还有国宴大厨天天给我炖药膳！”
“你们在家里遛鸟下棋有什么意思？”
“这学校的化学、生物、数学和人文社科还缺几个总顾问，来晚了可就没坑位了！”
这条消息一发出去，原本安静的老年群炸了锅。
“老钟，你是不是老年痴呆了？这真不是国家级重点实验室？！”
“2.8毫秒的延迟？老钟你等着，我明天一早就买高铁票去番茄市看看！”
“哎，上午好像有个叫贺知秋的副校长给我打过电话，被我给拒了，我现在打回去还来得及吗？！”
有了钟振国冲在前面当“自来水”，到处向学术界的老伙计们炫耀十三中的神仙科研环境。
十三中在顶尖学者圈子里的突破口，被彻底撕开了。
接下来的一周时间里。
负责师资引进的副校长贺知秋，工作难度呈断崖式下降。
以前她和马德胜带着礼品上门，还得看人脸色，小心翼翼地避开雷区。
现在倒好。
她的办公电话从早到晚响个不停。
全都是全国各地的退休泰斗、金牌奥赛教练主动打过来询问入职流程的！
“喂，是十三中的贺副校长吗？”
“我是老钟的老同事，以前在京城大学教有机化学的，听说你们那儿有顶配实验室？”
“贺副校长，上次是我态度不好，您看你们预科部的数学教研室还缺人吗？我随时到！”
贺知秋坐在办公室里，一边喝着毛尖，一边笑眯眯地接电话。
光是签特聘合同都签得手软。
短短七天，十三中大学预科部的名师名册上，就已经写下了十几位响当当的学界大牛名字。
然而，有人欢喜就有人愁。
行政楼三楼的另一间副校长办公室里。
向来遇到什么事都笑眯眯的周明远，这几天手里的文玩核桃都快被他盘出火星子了。
办公桌上。
堆着厚厚一摞关于《番茄市第十三中学设立大学预科与少年班衔接试点》的申报材料。
这几天周明远没少往返于省城教育厅和相关部门。
“老周，怎么个情况？”
林育才也是听说了大概情况，推门进来问一嘴。
“以你高太极在省里的路子，跑了一礼拜，这章还没盖下来？”
周明远摘下老花镜，捏了捏发酸的鼻梁，苦笑着叹了口气。
“林校长，这次的骨头，是真硬啊。”
他站起身，给林育才倒了一杯热水，指了指桌上那叠红头申报表。
“咱们之前办运动基地、扩建校区，那都是在中学的框架里打转。”
“市里和省里的专班一路绿灯就能批下来。”
“可这次咱们申请的，是让高三学生不参加常规志愿填报，直接在本校直升大学预科和少年班试点。”
“这在整个番茄省的教育史上，那都是破天荒的头一遭，属于是开了先例！”
周明远拿起一份退回来的补充说明函，递给林育才。
“省厅的厅长倒是全力支持咱们，但这种跨学段的高校衔接资质，牵扯到高教司和上头的联合审批。”
“省高教处那帮老古板，一个个拿着几十年前的条条框框卡咱们。”
“说咱们大学部还在建，没有往届本科毕业生数据，死活不肯在试点批文上签字。”
“这手续，明显比咱们之前办的任何事都要难办不少啊！”
林育才接过那份文件扫了两眼，随手扔回到了办公桌上。
“没有先例，那咱们十三中就做第一个先例。”
“高教处那帮人既然喜欢看硬实力……”
“那咱就用实力说话吧！”
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