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校长，你叹什么气啊？”
正准备掏钢笔签字的陈景明院士愣住了，疑惑地看着林育才。
“难道我们几个老家伙的学术水平，还不够格进你们十三中的预科部？”
“陈老，您这说的哪里话！”
“您几位能来，那简直是我们十三中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林育才连忙摆手，脸上写满了苦涩与无奈。
“我之所以叹气，是不想耽误了各位老先生的一片心意。”
“实不相瞒，咱们学校这个大学预科部和少年班的项目……恐怕是要黄了。”
“什么？！要黄了？！”
钟振国第一个蹦了起来，胡子都立起来了。
“林校长，昨天咱们签合同的时候不还好好的吗？”
“怎么突然就要黄了？！”
“是经费不够了？”
“不够我把棺材本拿出来垫上！”
林育才摇了摇头，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周明远。
“不是钱的事儿，老周，你把今天上午去省厅跑手续的情况，跟几位老先生说说吧。”
周明远会意，立刻上前一步。
“各位老先生，事情是这样的。”
“为了不耽误咱们学校高三这批好苗子，我今天一早又去了一趟高教处，申请大学预科与少年班的试点资质。”
“但是高教处的同志把材料给退回来了。”
周明远推了推老花镜，瞥了一眼站在旁边脸色微变的王副厅长，如实汇报道。
“处里的同志也是公事公办，说按照现行规定……”
“咱毕竟只是一所普通高中，大学部还没建好。”
“既没有顶尖双一流高校的师资背书，全国也从来没有高中独立开设大学预科和少年班的先例。”
“所以这个试点资质，卡在政策条文上了，根本批不下来。”
林育才在旁边适时地补了一刀，语气诚恳又无奈。
“各位老先生，没有正式的试点批文……”
“我们就算把预科部建起来，高三的学生也没法保留学籍直升。”
“我总不能因为一己之私，让各位泰斗跟着我一起办一个没有资质的黑班吧？”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规定就是规定，咱们也不能让省厅的领导难做啊。”
轰！
林育才这番以退为进的话音刚落。
主控室里的六位老泰斗，当场就炸了锅！
刚才还和颜悦色的几位老人，脸色沉了下来，一个个气得吹胡子瞪眼！
“混账话！简直是死脑筋！教条主义！”
脾气最火爆的钟振国第一个发飙，一把抢过材料，转身就冲到了王副厅长和李局长面前。
“王厅长！你们的人是怎么办事的？！”
“放着这么好的超导实验室和科研苗子不支持，拿几十年前的死规定来卡十三中的脖子？！”
陈景明老院士也黑着脸走上前，拐杖在地板上敲得邦邦响。
他伸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身后的唐鹤年、刘成林和钱穆之
“你们高教处不是说，十三中缺乏顶尖高校的师资背书吗？！”
陈景明院士声音洪亮，震得整个主控室嗡嗡作响。
“王厅长，你今天睁大眼睛看看！”
“我陈景明，华科院数学所的！”
“老唐和老钱，清北大学和京师大学的！”
“老钟和老刘水木的！老张复旦的！”
“我们这几个老骨头加起来，算不算顶尖高校的师资背书？！”
“要是还不够，我现在就给华科院院长和水木大学的校长打电话！”
“让他们今天下午就发联合培养函过来！”
旁边的钱穆之老先生，也收起了温和的笑容，目光锐利地盯着王副厅长。
“至于你们说的没有先例，那就更可笑了！”
“教育改革，本就是逢山开路，遇水架桥！”
“以前没有先例，那是因为没有学校舍得花几十个亿给孩子们搞真科研！”
“今天我们六个老家伙站在这里，这就是先例！”
一句话，掷地有声，霸气绝伦！
站在对面的王副厅长和李局长，被喷得满头大汗。
王副厅长擦汗的手都在哆嗦，双腿直发软。
我的个亲娘咧！
这可是六位随便写封联名信就能直接递到上面的大人物啊！
要是今天因为高教处那个死脑筋的批文，把这六位老祖宗给气出个好歹来……
他这个副厅长明天就得卷铺盖回家卖红薯！
“各位老先生！息怒！千万息怒啊！”
王副厅长连忙鞠躬赔笑，把姿态放到了尘埃里。
“这事儿是我们省厅下面的人工作死板，思想觉悟不够高，没有及时了解十三中的实际情况！”
他一咬牙，直接伸手从钟振国手里接过那份申报材料，当场拍板表态！
“陈院士，钱老，钟老，你们放心！”
“既然有各位泰斗亲自坐镇背书，这完全符合国家拔尖创新人才的培养战略！”
“今天我在这里立下军令状，这件事咱们特事特办！”
“我现在就带这份材料回省厅找厅长签字，立刻为十三中打通绿色通道！”
“保证在三天之内，把正式批文亲自送到林校长的办公桌上！”
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