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林校长，陈院士和钟教授他们几位老先生，气消了吧？”
“消了，昨晚老周给几位老爷子做了一顿大餐，吃得挺高兴。”
林育才喝了一口枸杞水，随口说道。
“那就好，那就好！”
孙主任长舒了一口气，连连点头哈腰。
“既然牌子和批文都送到了，我就不打扰林校长和几位泰斗的工作了，处里还有事，我先回省城了！”
“哎，孙主任别急着走啊，留下来吃顿便饭嘛。”
周明远笑呵呵地挽留了一句，脚下却顺势往车门方向引。
“不了不了，下次一定，周副校长您留步！”
孙主任哪敢留下吃饭。
万一在食堂撞见钟振国那几个暴脾气的老头子，自己又得挨一顿臭骂。
在周明远热情洋溢的哈哈大笑声中。
孙主任钻进轿车，一溜烟地逃出了十三中校门。
送走孙主任，挂牌仪式在行政楼前简单办了一下。
没有冗长的领导讲话，韩铁锤踩着梯子把铜牌往墙上一挂，马德胜放了两挂鞭炮，就算完事了。
随着红头文件落地，六位国宝级泰斗正式入驻十三中大学预科部。
行政楼三楼的教务处直接将高三目前的尖子生档案调了出来，送到了六位老爷子手里。
当天中午十二点，十三中食堂二楼包间。
周大海亲自掌勺，端上了清蒸东星斑、红烧牛肋排、松茸炖鸡汤等小菜。
林育才、毕山高和周明远作陪，六位老泰斗围坐在圆桌旁。
饭菜香气扑鼻，但包间里的气氛却有些剑拔弩张。
数学泰斗陈景明、物理泰斗钟振国、化学泰斗唐鹤年三人面前的桌面上，摆着一沓学生档案。
而被他们展开的，是五份学生档案。
陆沉、叶晚星、肖飞、沈星月、张扬。
“老钟，你把爪子给我拿开！”
陈景明院士用筷子头敲了一下钟振国的手背，瞪着眼睛喊道。
“陆沉这孩子在高一联考数学就是满分，逻辑推演能力极强，他是天生的数学家苗子！”
“这孩子归我了，谁也别抢！”
“放屁！你懂个锤子！”
钟振国丝毫不让，一把按住陆沉和肖飞的档案。
“前天在省城，陆沉拿给我看的是高维粒子碰撞手稿！那是物理范畴！”
“还有这个肖飞，超导机房就是他带着弄的，这两个人必须进我的物理课题组！”
坐在旁边的化学泰斗唐鹤年一看这架势，直接站起身，伸手去拽另外三份档案。
“行行行，你们俩抢那两个，剩下的张扬、叶晚星和沈星月归我！”
“尤其是这个张扬，我看了他这次期末统考的理综卷子，化学学的不错，正合我胃口！”
“老唐你还要不要脸？一锅端啊？！”
钟振国急了，站起身伸手去拦。
“张扬的物理压轴题也是满分！”
“而且这小子动手能力强，老子风洞实验室正缺这种敢想敢干的刺头！”
“那是搞有机合成的好苗子！”
“搞个屁的合成，跟老子搞空气动力学！”
三个加起来两百多岁的学界泰斗，连饭都顾不上吃，在饭桌上抓着档案袋互相拉扯。
唐鹤年挽起了袖子，钟振国转头拿起了汤勺，眼看着就要上演全武行。
旁边的刘成林、张怀民和钱穆之端着饭碗，纷纷往后退了半步，生怕被溅一身菜汤。
林育才捧着饭碗坐在主位上，看得津津有味。
好家伙，平时在电视上一个个道貌岸然的老院士，抢起学生来跟菜市场抢特价大白菜没啥区别。
眼看陆沉那份档案袋都要被扯烂了，坐在旁边的毕山高放下了筷子。
“行了。”
正在拉扯的陈景明、钟振国和唐鹤年动作同时一僵。
“多大岁数的人了，在小辈面前吵吵闹闹，像什么样子。”
毕山高擦了擦嘴，伸手将那五份档案拿了过来，整整齐齐地摞在一起。
“这几个孩子底子都好，偏科反而限制了他们的发展。”
“依我看，针对于预科部的尖子生，干脆打破传统的文理分科和单一导师制。”
“上午安排公共大课，你们六位轮流上台讲基础知识。”
“下午和晚上的课题时间，实行导师自己带自己的。”
“让学生自己去各个实验室转，最后他们愿意主攻哪个方向，由学生自己选，怎么样？”
听到毕山高发话，刚才还吹胡子瞪眼的三个老头子老实了。
“毕老哥这个法子好，公平！”
陈景明第一个点头赞同，顺势坐回椅子上。
“哼，自己选就自己选，老子那风洞实验室，哪个男娃子能忍住不来？”
钟振国把汤勺放回盆里，底气十足地哼了一声。
就在这时，包间门被推开。
张扬端着一个大托盘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孙小天和陆沉。
他们几个是听马德胜的吩咐，过来给几位老教授送饭后水果和酸奶的。
“林校长，毕老师，水果送来了。”
张扬把托盘放在备餐台上，正准备转身离开，却被唐鹤年一把拉住了胳膊。
“你就是张扬吧？”
唐鹤年想不注意到也难，毕竟全校就张扬的黑发里夹杂几缕黄毛。
“好小子，期末理综考得不错！”
“下午没事来三号实验室找我，我带你做个高能材料的合成实验！”
“去去去，做什么合成实验！”
钟振国立刻挤开唐鹤年，拍着胸脯对张扬说道。
“小子，听钟爷爷的，下午来风洞实验室！”
“爷爷教你用超导计算机算超音速激波，以后造大飞机用得上！”
陈景明也不甘示弱，端着一碗鸡汤递到张扬面前。
“张扬同学，尝尝你们周大厨的小灶。”
“你的数学思维很跳跃，下午可以先来听我的拓扑学讲座！”
张扬端着鸡汤，整个人僵在原地，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鹅蛋。
门外的孙小天更是揉了揉眼睛，胳膊肘撞了一下旁边的陆沉。
“我滴个亲娘咧，陆神，我没眼花吧？”
“这几个平时在新闻联播里才能见到的老神仙，现在都来抢咱们的扬哥了？！”
张扬低头看着手里的鸡汤，又看了看面前眼神狂热的三位泰斗，心脏砰砰直跳。
半年多前。
他还是个被全校老师嫌弃的烂泥校霸。
那时候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是厌恶和鄙夷。
可现在，全国顶尖的院士和泰斗竟然拉着他的手，争着抢着要收他当徒弟！
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直冲脑门，张扬的眼眶有些发热。
这就是知识分子的狂热吗？
这就是在学术上被人真正认可的感觉吗？
张扬转过头，看向坐在主位上正冲他笑眯眯眨眼的林育才。
他心里清楚，这一切都是林校长给他的。
要不是林校长当初在操场上握住他的手，给他请大厨、建实验室、找来这些神仙老师……
他张扬现在指不定在哪个街角混日子呢！
“谢谢几位爷爷！”
张扬端起鸡汤一饮而尽，抹了一把嘴角，挺起胸膛大声说道。
“下午的课，我全都去听！”
他暗暗攥紧拳头，在心里发誓。
不管这些高深的玩意儿有多难啃……
他张扬就算把脑袋磕破，也绝不给林校长丢半点脸！
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