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艹！”
当真魔二字被当众抛出，林砚直接原地蹦飞了起来！
魔音爆鸣间，他一连退出数十步。
直到重重撞上传送阵尽头的廊柱，林砚手中的薯片才洒了一地。
与此同时，他心脏中凶戾的魔念几乎要破体而出。
“又被发现了？！”
三位大将近在咫尺，一旦动手，绝无侥幸！
真魔当即就要强行接管身体，不惜一切代价破开禁制冲出咸阳！
狂暴的气血刚刚上涌，林砚猛然回神。
“不对.......别动！”
眼前之人说的话，和孤儿院墙上最后的字迹几乎一一对应！
下一秒，褴褛的衣衫无风自动，凌厉的枪意肆虐而出！
随着气浪席卷，林砚一步跨出。
残影未消，他已经停在了江歧面前。
林砚仔细打量着眼前完全属于西方的面孔，呼吸越来越急促。
危难间两度扶持双木商会，自踏上晋升路以来，自己唯一认定的挚友？
白玉台顶，被从世人认知中抹去的存在？
无数画面在脑海中翻涌，可当话赶到嘴边，却一个音节都无法出口！
遗忘的规则，竟顺着时间长河一路追溯到了旧秦！
空想权柄的压制下，林砚青筋暴起，最终却只能满怀希冀地说出两个字。
“你是.......”
四周一片安静，迟迟没有回应。
和当初面对沈月淮时如出一辙。
哪怕退回一百五十年前的黑暗时代，任由江歧如何调动力量。
他不仅无法说出自己的姓名，甚至连两人并肩作战的过往都难以提及半分。
所有的解释都被规则吞没。
江歧最终只轻声说出两个字。
“是我。”
话音刚落，林砚便一把抓住了江歧的双臂，眼中隐有泪光闪烁。
“我就知道.......”
“我就知道你还活着！”
自启世之战落幕，他早已在心中想过这一天不下数十次！
可就连真魔在暗中发力，仍旧无法突破空想的束缚。
无法记起的名字，当面认不得！
江歧看着林砚眼中的泪光，难得露出了温和的笑意。
“如果你想拥抱一下的话，我不介意的。”
林砚上前一把抱住江歧，重重拍了拍他的后背。
两人一触即分。
“不是说好要卖到王庭吗？”
几番尝试无果后，林砚不再执着于无法出口的过往。
“你都不知道，这一路上我遇到一个流民就推销一个。”
“半路上还逮着几个正在厮杀的家伙，强行买卖了几波......”
一边絮絮叨叨讲述着碎境经历，林砚一边取出了柠檬味薯片递给江歧。
“你最后怎么变成纯血者了？竟然连神性都能复刻！”
江歧接过，却没有立刻撕开。
“其实也没错。”
他指了指自己的胸膛。
“我是王庭第四殿继承者，空想家。”
林砚动作停滞的同时，体内的真魔更是彻底失声。
不等他们消化这惊天消息，江歧转向后方指了指朔明曜。
“这位，你可以当她是第一殿继承者。”
“至于瘟疫的身份，纯属计划之外的变故......”
朔明曜一直打量着江歧的侧脸，表情疑惑。
此时的江歧既没了战斗时的狠辣决绝，也没了审讯布局时的雷厉风行。
耳边的交流中明明掺杂着不少毫无营养的废话，可两人都喋喋不休，乐此不疲。
另一边，三位大将同样在暗中传音交流。
白起看向蒙恬。
“你带来的这家伙，什么来头？”
蒙恬先偷瞄了一眼蒙骜，随后闷声回答。
“不清楚，从来没展露过战力。”
“但这小子在军营里售卖时，把我都唬得一愣一愣的。”
“我一直以为他就是个专门搞推销的商贾。”
白起暗暗摇头。
江歧早已说过此为挚友。
可刚才他分明捕捉到了一股极为凶戾的恶念！
白起压下心头的惊异，余光观察着不远处的朔明曜，又看了看正在交谈的江歧与林砚。
后世的年轻人，一个个都是这种深藏不露的怪物？
简单说明咸阳宫内的局势后，林砚毫不犹豫点头应下。
但看着江歧属于纯血者的病弱面孔，林砚还是忍不住开口。
“让我看看你原本的样子？”
此话一出江歧沉默两秒，摇了摇头。
“一旦褪去伪装，就算我站在你面前，你也察觉不了。”
话音落下，不仅是林砚，在场所有人都是神色一怔。
江歧平静地说了下去。
“视野，感知，碰撞，一切都不复存在。”
他低头扯了扯身上的鸦羽长袍。
“只有戴上一层面具，才能跟你们相见。”
林砚的动作停滞，真魔也久久沉默着。
即便被抹去了最关键的记忆，但单凭这一句话，他便已经拼凑出了启世之战落幕时的惨烈真相！
更后方，朔明曜眼中忽然有了些许复杂。
她想起了江歧之前说，身上的褪色是一种代价。
眼前诡异的相认，连名字都无法提及的限制，以及无法取下假面的诅咒，无不印证着这份代价的沉重。
一个念头不可遏制地在她脑海中开始生长。
究竟发生过什么？
“叙旧到此为止。”
江歧将柠檬味薯片收起，率先走入了传送阵中心。
“先恢复一下流民身份？”
他看向了朔明曜。
“就算是灾厄，你这副模样在圣朝腹地也太扎眼了。”
朔明曜没应声，却心念微动。
她瓷白的肌肤开始被蜡黄的血肉覆盖，周身的黑纱几秒便被破布衣取代。
待众人依次在阵纹内站定，江歧偏头看向乌氏父子。
“乌氏大本营在哪？”
乌奉之连忙上前一步拱手。
“出了司马门，中央传送广场就能直达。”
“接下来由我和父亲来带路。”
江歧颔首，随后将视线投向蒙骜。
蒙骜立刻会意，周身杀意瞬间收敛干净，身子一歪就靠到了蒙恬的肩膀上，不断喘息着。
当阵纹开始亮起，江歧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红墙之外的路，还请大将来开道。”
“若有人阻拦，便说乌氏倮寻到了一线生机，蒙老将军同前去求药续命。”
“此事当前.......”
阵纹光晕开始向上攀升，逐一没过众人的身体。
“哪怕朝臣齐至，也都得给我等着。”